血色荣耀光柱缓缓消散,如同巨兽收敛了最后的呼吸。
角斗场中央,谭行——或者说,在血神空间被万千神选战士所知的“寂灭者”静静屹立。
他周身奔涌的力量逐渐平復,归墟真气在体內如冥海暗流,沉静却蕴含著撕裂一切的恐怖。
连斩五王,不仅仅是荣耀的加冕,更是一次对力量本质的残酷洗礼。
他能感觉到,那层通往更高层次的壁垒,已经薄如蝉翼。
“第五序列,还有谁?”
他的声音不高,回应他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第一排那象徵著第五序列至高王座的席位,已然空悬,只剩下他的万刃王座,孤高地矗立在最前列。
残余的那些幽暗魂影,无一敢与他对视,更无一人敢发声应战。
当他那平静却蕴含著尸山血海的目光扫过,那些在外界足以掀起腥风血雨的各族天骄、神选战士,其魂火无不剧烈摇曳,如同被颶风席捲的残烛,本能地避让、低头。
他们皆是血神麾下不畏死的战爭狂徒,渴求著杀戮与荣耀。
但他们绝非无智的蠢货!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明知不敌还要悍然赴死,失去宝贵的序列资格,那不是勇武,而是最彻底的愚蠢,是对血神赐予征战机会的褻瀆!
然而,在这死寂与臣服之下,那无数道躲闪的目光深处,却依旧潜藏著毒蛇般的冰冷、恶狼般的贪婪。
一时的退避,不代表永久的屈服。
他们只是在等待,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掠食者,等待著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这尊新王露出破绽,让其从王座之上狠狠跌落的机会!
只要血神的战鼓依旧擂响,只要登神长梯仍在眼前,这永恆的战场的爭斗,就永不停息!
而谭行,以一场史无前例的“弒王”壮举,踩著五位旧日霸主的骸骨与荣耀,加冕为第五序列唯一的、无可爭议的
无冕之王!
“嗡”
天穹之上,那尊亘古存在的血神虚影,投下了最后一道意味难明的注视。
那目光中,似乎夹杂著一丝欣赏?亦或是看到了一件有趣玩具的玩味?
隨即,恢弘的意志降临,並非声音,却直接在所有神选战士的意识海中烙印下新的规则与信息:
“第五序列,『寂灭者』,登顶。”
“登神长梯,第一阶
“殿前死斗,资格获取更新”
简单的宣告,却如同在滚沸的油锅中泼入冰水,引发了整个角斗场更深层次的震动与譁然!
旧的秩序,被他一人一刀,彻底碾碎!
只因他一人的绝对压制,那本该在特定时期才开启的、通往更高序列与无上神位的“殿前死斗”,竟被强制提前开启!
这意味著,所有人的计划都被打乱,所有的布局都需重整!
一切的变数,皆源於那个名为“寂灭者”的人类!
谭行同样感知到了这股信息洪流,关於“殿前死斗”那残酷而诱人的规则在他心间流淌。
他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弧度,消化完毕,將血浮屠隨意扛在肩上,目光不再流连於此地的“手下败將”,而是悍然投向观眾席更上方
那里,血光如狱,气息如渊,是第四序列的观战台!
几道更加冰冷、更加庞大、带著毫不掩饰的探究与赤裸贪婪的意志,如同来自深渊的无形触手,在他身上反覆扫视
“第四序列”
谭行心中默念,眼中战意非但没有被威压浇灭,反而如同被浇上热油的野火,轰然窜起,燃烧得愈发狂烈:
“洗乾净脖子等著,老子很快就来剁了你们!”
血色光芒急速匯聚周身,角斗场的规则確认再无挑战者,即將將他传送离开。
就在身形彻底虚化、即將脱离这片血色空间的前一瞬,谭行猛地抬头,目光如刀,狠狠剐过第一排那些曾高高在上的第五序列观战席,嗤笑一声,血浮长刀直指那些幻影,声音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
“一群纯垃圾!废物!不服?儘管来找我,看谁先砍死谁!”
话音落下,身影彻底消散。
死寂,仅仅维持了一瞬。
隨即,整个角斗场仿佛炸开了锅,无数暴怒的嘶吼与怨毒的咆哮疯狂迴荡!
“狂妄!!”
“人类韦正!我必杀你!!”
“该死的寂灭者!待我在本域锁定你的气息,定將你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韦正!杀!杀了他!!”
无数道暴虐神念在虚空中激烈碰撞,匯聚成一股滔天的怨恨洪流,几乎撕裂空间。
可以预见,要不了多久——“韦正”这个人类之名,连同他今日连斩五王、践踏第五序列的凶绩与狂言,必將席捲血神空间的所有序列,並不可避免地,穿透空间的壁垒,传递到广袤无垠的异域万族,以及与之对峙万年的人族疆域!
他所带来的,绝非仅仅是荣耀,更是席捲诸族的永恆廝杀!
异域北境,冥海之滨,万物凋零的枯萎海岸。
隶属於骨打部的简陋营地內,空间一阵微不可查的扭曲,谭行的身影由虚化实,缓缓显化而出。
刚从血神空间那沸腾的战意与荣耀光柱中脱离,意识回归的瞬间,一股混杂著腐朽海水与枯骨尘埃的阴冷气息便扑面而来,刺鼻且贫瘠。
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隨即,他便对上了十几双空洞洞的眼窝。
以族长骨打为首,部落里几乎所有能动的骷髏架子,此刻都静静地围拢在四周,如同等待了许久。
它们眼眶中跳跃的魂火死死锁定在他身上,无声,却透著一种令人不適的专注。
尤其是最前方的骨打,那握著骨匕的指节捏得咯吱作响,眼眶中的魂火剧烈闪烁,明灭不定,混杂著警惕、探究,以及一丝几乎无法压抑的贪婪?
谭行:“”
他面无表情地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