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兴奋过后,他语气稍微平復,却依旧带著一丝难以置信:
“只是真没想到,虫族这两个『宝贝』这么能打本以为能让他们互相消耗到精疲力尽,现在看,虫族差点就要一家通吃了。”
“通吃?”
叶开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骸骨圣殿的底蕴,骸国积攒的家底,都还没见底呢。
你真以为,光靠这两尊骸骨泰坦,就是他们全部的王牌?”
他目光深邃,淡淡说道:
“而且,你以为此刻天王殿的最高指挥部里,没有眼睛,正死死盯著这里每一丝异常的能量波动?”
他站起身,象徵性地拍了拍骨甲上並不存在的灰尘与海盐:
“走吧,这场前戏,看得差不多了。
该回枯萎海岸了。
骨打部和骨坨部整合了这么久,也该出个结果了。
我们必须赶在虫族、骸国或圣殿的任何一方,彻底將注意力转向那片『遗忘之地』前做好我们该做的『准备』。”
“然后呢?”
谭行也利落地起身,脚下骨舟悄然调转方向,破开冥海晦暗的水面。
“然后?”
叶开最后望了一眼那片被战火、鲜血与疯狂彻底点燃的北境海岸,又转向北方枯萎海岸阴沉的天空,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然后,准备迎接真正的『大时代』。
冥海持续千年的脆弱平衡,已经在我们眼前彻底粉碎。
接下来就看谁有能力,在这片废墟之上,建立起新的秩序。”
“而我们”
谭行接过话头,兴奋说道:
“必须確保,在新的秩序版图里,有我们的地盘与和绝对的话语权!
等它们两败俱伤,等它们背后的神祇都下场便是我们等待已久的机会。
到时候,我们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带著功劳,风风光光地”
“回去。”
他最后两个字,说得斩钉截铁。
“回去吗”
叶开看著谭行兴奋而坚定的侧脸,眼中的魂火几不可察地微微闪烁了一下,那光芒复杂难明,似乎隱藏著什么未曾言说的思绪:
“或许吧。”
谭行正全神贯注地操控骨舟,划开一道无声的轨跡,並未察觉身旁同伴那一瞬的异常。
骨舟向著枯萎海岸的方向,悄然驶去,將身后那片决定北境乃至整个世界命运的血色战场,连同那震天动地的嘶吼与轰鸣,一併拋入逐渐浓重的海雾之中。
枯萎海岸,昔日的碎颅部聚居地,如今已模样大变。
当谭行跟著叶开踏足这片被灰白骨质覆盖的土地时,第一眼看到的不是熟悉的简陋骨屋与巡逻战士,而是一座巍峨耸立於聚居地中央的雕像。
那雕像高达十丈,完全由无数形態各异的枯骨——有粗大的兽骨,有纤细的指骨,有完整的颅骨,也有碎裂的骨片——以一种诡异而精妙的方式拼合、垒砌、镶嵌而成,呈现出“幽骸”身披祭祀袍、手持骨笛、微微垂首仿佛在聆听祈祷的姿態。
雕像的眼眶处,镶嵌著两颗不断幽幽燃烧的暗蓝色魂火宝石,在昏暗的天光下散发著令人心神不寧的微光,仿佛真有意识在其中流转。
雕像基座周围,已经跪伏了一圈神情虔诚而麻木的骸骨居民,它们正低诵著含糊不清的祷文,將一缕缕微弱但纯粹的魂火愿力,投向那座狰狞而神圣的枯骨造物。
谭行脚步一顿,一脸呆滯。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身边同样偽装成“幽骸”模样的叶开,声音都有些变调:
“不不是,叶狗你这这玩意儿什么时候搞出来的?!
有必要吗?!
你把这鬼地方弄成邪教现场是几个意思?!”
叶开(幽骸)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魂音里带著一丝“你懂什么”的不耐烦:
“废话。没有象徵,如何凝聚认同?
没有认同,如何收取愿力?
没有愿力,我的『幽骸教』靠什么扎根,靠什么收割信仰!?”
他顿了顿,看著那些虔诚跪拜的信眾,魂火中闪过一丝近乎残酷的冷静:
“信仰,是最好的枷锁,也是最隱蔽的武器。
尤其是在这片被遗忘的、渴望救赎与力量的土地上。”
谭行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看著叶开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了看那座雕像,最终只是悻悻地摆了摆手:
“行行行,隨你!神神叨叨的別玩脱了,最后搞得这帮骨头真把你当祖宗供起来,走的时候看你怎么办。”
他决定不再纠结这个明显属於叶开“个人兴趣”外加“长远投资”的计划,转而將注意力拉回当下。
他深吸一口瀰漫著骨粉与海腥味的空气,气沉丹田,朝著聚居地深处那座最庞大、明显被扩建和加固过的骨殿,运起魂力就是一声雷霆般的大吼:
“骨打!!!”
“你他娘的死哪去了?!!老子回来了,还不滚出来接驾?!!!”
声浪滚滚,震得附近几座骨屋上的碎骨簌簌落下,也惊得那些正在祈祷的信眾惶恐抬头,待看清是“裂骨”首领后,又慌忙伏低身子,诵祷声更加急促。
骨殿那扇由厚重兽骨拼接的大门被轰然撞开。
一道高大魁梧、身披粗獷骨甲的身影几乎是滚爬而出——正是骨打。
它衝到谭行与叶开面前,“噗通”单膝砸地,头颅深埋,魂火因激动与敬畏剧烈摇曳:
“两位首领!您们终於回来了!”
它偷眼瞥了下那座巍峨雕像,又慌忙低头,声音里掺著毫不掩饰的崇拜与战慄:
“遵照幽骸首领的神諭,雕像与祭坛均已竣工,第一批『聆听者』日夜诵赞,愿力正不断匯聚”
谭行抱著胳膊,打量著这个从昔日一无所有的小部落族民、一跃成为整片枯萎海岸话事人之一的骨打,心情复杂。
他抬脚踢了踢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