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中,秦怀化每一次心跳都牵扯著胸口炸裂般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死死咬住后槽牙,牙齦渗血,硬生生將几欲昏厥的眩晕感压了下去。
他转动僵硬的脖颈,透过被血污糊住的睫毛,模糊地看到校场中央
那个叫谭行的傢伙,正站在那里,好整以暇地看著他,脸上甚至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仿佛在看什么有趣玩意的兴致。
那眼神,比直接杀了他更让人难以忍受!
“呃”
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秦怀化用几乎失去知觉的手臂,颤抖著撑住身下碎礪的砖石。
一点,一点,挣扎著重新撑起了上半身,然后,是双腿。
几次险些重新栽倒,骨头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轻响。
但他终究还是咬著牙,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作战服被血和汗浸透,紧贴在皮肤上,狼狈不堪。
脸上那个清晰的军靴底印,混杂著泥土、砂砾和半乾涸的血跡,刺眼地宣告著他刚刚遭受过怎样的践踏。
而当他站定的那一刻,四面八方那一道道如同实质的目光,便如同烧红的针一般刺来!
嘲弄、不屑、鄙夷、幸灾乐祸还有极少数或许掺杂著一点复杂,但更多的是冷漠的审视。
他能清晰地“听”到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嗤笑,能“感觉”到那些落在他身上、仿佛要將他最后一点遮羞布都扒光的视线。
每一道目光,都像鞭子抽在他早已鲜血淋漓的尊严上。
耻辱如同毒蛇,噬咬著他的心臟。
他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朝著场中央那个身影,踉蹌地走去。
脚步虚浮,身形摇晃。
全场寂静,只有他粗重如同破旧风箱的喘息,和艰难挪步时衣物摩擦、骨节轻响的声音。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看著他以这种无比狼狈、却又透著一股可笑狼狈的姿態,一步步缩短与谭行之间的距离。
终於,他在距离谭行仅仅两步之外,停下。
“嗯?”
谭行看著踉蹌走近、最终在自己两步外强撑站定的秦怀化,眉峰微微一挑,脸上掠过一丝真实的意外。
“怎么?”
他声音平淡,却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还没被打够?还想继续??”
他上下扫了一眼秦怀化那摇摇欲坠、血污满身的悽惨模样,嗤笑一声:
“秦怀化,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谭行缓缓摇了摇头,仿佛在惋惜对方的愚蠢,眼神却骤然转冷,如同极地寒冰:
“我和你之间的差距老子真想弄死你”
他微微向前倾身,却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直逼秦怀化:
“只要一招!”
话音刚落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气势,毫无徵兆地从谭行那看似单薄的躯体內轰然爆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g
那不是单纯的真气或气血涌动,而是凝练如实质、带著归墟斩道之意的武道罡气!
灰色的气劲如同狂暴的狼烟,瞬间冲腾而起,將他周身数尺范围內的空气都搅动得扭曲、震颤!
罡气之中,更夹杂著一股纯粹到令人灵魂战慄的彻骨杀意!
那杀意並非虚张声势,而是真正从尸山血海、无数生死搏杀中淬炼出来的,带著血腥与铁锈的味道,冰冷、暴戾、纯粹!
这股罡气与杀意混合的气势,如同无形的海啸,以谭行为中心,猛然向四面八方席捲开来!
呼!
校场上,狂风骤起!
距离较近的军官们只觉得呼吸一窒,胸口发闷!
离得最近的秦怀化首当其衝,本就重伤的身体如遭重击,猛地一晃,险些直接跪倒,只能凭藉一股顽强的恨意死死硬撑!
哗!
校场周围,瞬间一片骚动!
所有围观的北疆军官,无论修为高低、职位大小,在这一刻,脸色齐变!
谷厉轩、邓威、马乙雄、林东这些与谭行相熟的特编队长们,脸上此刻统统被一种深切的震撼与急迫所取代!
他们比旁人更清楚谭行的底细,也正因为如此,这股骤然爆发、凝练如钢的罡气与那纯粹刺骨的杀意,才更让他们心头巨震
这疯狗,在长城那边到底经歷了什么?!这进步速度,简直非人!
张玄真更是倒吸一口凉气,低声骂了句:
“无量天尊这煞气这得宰了多少玩意儿才能养出来?!”
他看向谭行的眼神里,是一种感觉自己被狠狠甩开的焦躁。
慕容玄那双玄瞳之中,幽光剧烈闪烁,如同平静深潭被投入巨石,显然內心极不平静。
就连更远处那些普通军官,也纷纷勃然变色!
不少人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或身躯瞬间紧绷,气血本能运转,甚至有人不自觉地摆出了防御或战斗的起手姿势
这是长期处於危险环境形成的肌肉记忆,面对威胁时最直接的反应!
罡气!如此年轻却已凝练澎湃如实质的武道罡气!
还有那股绝对做不了假的、浸透骨髓的尸山血海般的杀伐之气!
他们都是北疆的兵,是在边境线与凶残异兽、与各种亡命之徒实打实拼杀过、见过血的军人!
他们太清楚了谭行身上此刻散发出的这股气势,尤其是那浓烈、纯粹的杀意,绝非在比武擂台上、靠切磋修炼能养出来的!
那是真正在生死线上反覆横跳,亲手终结过大量强悍生命,从无数险恶战场的血与火、铁与骨中淬炼、沉淀下来的標誌!
是勋章,也是烙印!
“二十不到內罡境!还有这等骇人的煞气”
一名脸上带著刀疤的年长校官喃喃自语,眼中没有了最初的惊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真正强者发自內心的尊重。
在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