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工业区,c7废弃工厂外围。
三百道身影如离弦之箭撕裂夜幕,罡气破空声连成一片尖啸!
为首者,陈北斗!
这位北疆武道协会会长此刻再无半分平日温润,白须怒张,眸中寒光如电,每一步踏出,脚下柏油路面便炸开蛛网裂痕!
身后三百內罡境武者,皆是北疆武道协会三十年积攒的中坚力量——最年轻的也已浸淫內罡境五年以上,最年长的几位宿老,更是陈北斗同辈人物,修为虽不及外罡,但搏杀经验之丰,堪称活著的武学典籍!
“停!”
距c7工厂正门五百米处,陈北斗陡然抬手。
三百武者齐刷刷止步,动作整齐划一,竟无一人踏错半步!
陈北斗眯眼看向前方。
月光下,c7工厂那栋六层烂尾楼如同趴伏的巨兽,黑洞洞的窗口里隱约有暗红光芒流转。
但让他心头微沉的,是工厂外围——那片本应空旷的废弃广场上,此刻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至少上千。
他们衣衫各异,有穿著工装的工人,有套著西装的白领,甚至还有几个穿著校服的学生,年龄从十几岁到六七十岁不等。
唯一相同的,是他们的眼睛。
暗红色。
如同被某种力量浸染的玻璃珠,在夜色中反射著不祥的光。
以及他们脸上那种混杂著狂热、麻木、以及一丝扭曲快意的表情。
“无相眷属还是被侵蚀者”
陈北斗身后,那位一直沉默的副会长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
他名“李沉舟”,三十年前便已踏足外罡巔峰,只因当年长城一战伤及本源,才隱退不出,后被陈北斗邀请出山,今夜若非事態至此,他绝不会再现身。
“不全是。”
陈北斗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痛色:
“你看第三排左数第七个——那是『铁拳武馆』的赵馆主,三个月前我还和他切磋过,那时他还是內罡中期,一身铁布衫功夫已入化境。”
“第五排中间那个穿灰夹克的,是城北『疾风腿』刘三,虽是个散修,但为人仗义,去年兽潮时还带著徒弟协助守城,断了一条腿。”
“还有那个学生”
陈北斗的拳头缓缓握紧,骨节发出噼啪爆响:
“紫荆武高一年级第五,陈锋。上个月紫荆高一武道大比,古善標邀请我去观看,一手刀法我有印象!”
每一个名字,都像一把刀,扎在这位老人心头。
这些人,本应是北疆武道的中流砥柱,是这座城市赖以生存的根基之一。
可现在——
他们站在了对立面。
“无相邪神”
陈北斗齿缝间挤出这三个字,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你到底蛊惑了多少人!”
话音未落——
“陈会长!”
广场上,那位“铁拳武馆”赵馆主忽然踏前一步,暗红的眼珠直勾勾盯著陈北斗,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笑容:
“您也来了正好!神说了,只要诚心信奉『真理』,便能获得超越凡俗的力量!您看——”
他猛地一拳砸向身旁一根直径半米的混凝土承重柱!
“轰!!!”
罡气炸裂!
那根足以承受十吨重压的柱子,竟被他一拳轰出蛛网般裂痕,碎石迸溅!
“我现在可是外罡境了!”
赵馆主狂笑,声音嘶哑如夜梟:
“只用了三天!三天啊陈会长!我苦练四十年才到內罡中期,可现在呢神赐予我『真理之力』,我便一步登天!”
他张开双臂,暗红罡气如火焰般在体表升腾:
“这才是武道该有的样子!力量!纯粹的力量!不需要苦修,不需要感悟,只要信奉『真理』,力量便唾手可得!”
“荒谬!”
陈北斗厉喝:
“赵铁山!你练武四十年,难道不知力量需与心性匹配!这等速成邪力,必以透支生命、侵蚀神智为代价!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回头”
赵铁山脸上的笑容陡然狰狞:
“回哪去回那个我苦熬四十年才勉强混个內罡、儿子连武大都要考不上的『正道』吗”
他指向身后黑压压的人群:
“陈会长,你看看他们!工人,白领,学生,老人我们这些人,在联邦的『正道』上拼死拼活,得到什么了”
“房贷还到六十岁!
孩子上学要拼学区!
练武要拼资源!
我们像狗一样挣扎,就为了活得像个人样!”
“可现在呢神给了我们力量!给了我们摆脱这一切的机会!
只要今夜仪式成功,真理降临,整个世界都將重塑!没有压迫,没有不公,每个人都能凭『信奉』获得力量!”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亢,暗红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
“这才是真正的公平!这才是——真理!”
“吼——!!!”
上千名被侵蚀者齐声嘶吼,暗红罡气冲天而起,竟在半空中匯聚成一片扭曲的、不断蠕动的红云!
气息之庞杂混乱,让陈北斗身后三百武者齐齐色变!
“会长他们之中,至少有近百人气息已至內罡巔峰!还有十几个摸到了外罡门槛!”
一名宿老声音发颤:
“这怎么可能短短几天”
“无相邪神的侵蚀,从来不是赋予力量。”
李沉舟缓缓开口,声音冰冷:
“是『交换』。用你的理智、你的未来、你身而为人的一切,交换短时间內力量的暴涨。等代价付清时”
他看向赵铁山:
“你就不再是『你』了。”
赵铁山咧嘴,露出森白牙齿:
“那又如何至少现在,我强!”
他猛地挥手:
“兄弟们!陈会长既然不愿拥抱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