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尊重?
没人知道。
但那一瞬间,他们握著兵刃的手,紧了紧。
“哼!螻蚁!”
赤炼奎尔冷哼一声,手中黑炎翻涌,瞬间包裹住於誉的头颅。
那黑炎如同刻刀,在颅骨之上,一笔一划烙下一行字
“人类天王,想救这些人类,就来大日神殿!”
字字如血,深深嵌入白骨。
隨即,他抬手一拋。
那颗头颅划出一道弧线,穿过大殿,穿透地宫穹顶,朝著南部长城方向疾射而去,消失在黑暗之中。
赤炼奎尔收回手,转头看向谭行。
谭行依旧死死盯著他。
那目光,像刀子,像烈火,像已经把他剁碎了一万遍。
赤炼奎尔皱了皱眉。
他不喜欢这种目光。
但他没再多说,只是环顾四周那些依旧怒骂不休的巡游们,阴冷开口:
“等著吧。”
“等著你们的天王来”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然后,和你们的天王一起,祭祀吾神。”
说罢,他袍袖一拂,身形化作一道黑烟,朝著地下大殿入口飘去。
十二神卫紧隨其后,步履整齐,鎧甲鏗鏘。
片刻间,那十三道身影,便消失在入口的黑暗中。
整个地下大殿內,所有人目光仇恨地盯著他们消失的背影。
渐渐的,吶喊声停歇了。
有人开始冷静地观察四周,寻找任何可能的破绽。
有人闭上眼,抓紧时间调息,疯狂衝击体內的禁錮。
有人默默看著於誉消失的方向,嘴唇动了动,不知道在说什么。
就在这时
啪!
一声脆响。
一名赤焰魔族的守卫,拎著鞭子,狠狠抽在最近的一名巡游身上。
那巡游被锁链捆著,动弹不得,背上瞬间绽开一道血痕。
“骂啊!怎么不骂了!”
那魔族守卫面目狰狞,又是一鞭。
啪!啪!啪!
紧接著,其余魔族守卫也动了。
他们衝进人群,朝著那些动弹不得的巡游们,挥鞭、抡拳、脚踹。
有人被一脚踢在脸上,鼻樑骨断裂,鲜血横流。
有人被鞭子抽得皮开肉绽,却死死咬著牙,一声不吭。
有人被一拳砸在小腹,整个人弯成虾米,乾呕不止。
但
没有一声痛呼。
没有一句求饶。
那些巡游们,只是看著他们。
像看著一群跳樑小丑。
眼神平静得可怕。
一名魔族守卫对上那眼神,手中的鞭子竟顿了顿。
然后他恼羞成怒,狠狠又是一鞭: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那巡游嘴角渗血,却咧开嘴,笑了。
笑得不屑一顾。
笑得那魔族守卫心里发毛。
远处,谭行被吊在石柱上,看著这一幕。
他嘴角的笑意,一点一点扩大。
扩得像刀锋。
“打吧。”
他喃喃道,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一笔一笔,都记著呢。”
裂锋天王站在战术地图前,手里端著早已凉透的茶。
他在等。
等镇渊关的战报,等火狱的消息,等那帮小崽子烧了大日神殿后发回来的捷报。
窗外,夜色正浓。
忽然
他的手指一顿。
茶杯“啪”一声碎在地上,茶水溅了一裤腿。
他却像没察觉一样,只是死死盯著窗外。
夜空中,一道流光正疾速射来。
那气息
不对。
那不是传讯符,也不是飞梭,而是
裂锋天王瞳孔骤缩,身形一闪,直接撞碎窗户冲了出去!
半空中,他伸出手,一把接住那道流光。
入手冰凉。
是一颗头颅。
於誉的头颅。
眼睛还睁著,圆圆的,大大的,嘴巴微张那是临死前还在怒骂的姿態。
颅骨上,一行字深深烙血肉,深可见骨
“人类天王,想救这些人类,就来大日神殿!”
字字如血。
裂锋天王的手在抖。
他捧著那颗头颅,像捧著一座山。
於誉那张脸,他太熟悉了。
十八岁入伍,二十二岁加入山岳巨灵,三十四岁接任队长。
十二年队长生涯,大小战役一百三十七场,斩邪祟两千余,身上刀伤箭疤五十九处,三度濒死,两度被追授勋章又两度活过来。
去年授勋的时候,於誉还跟他开玩笑:
“天王,您说我这命是不是太硬了?阎王爷都不收!”
他当时笑骂:“硬个屁!少他妈立fg!”
现在
阎王爷没收。
赤焰魔族收了。
裂锋天王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眶通红,却没有一滴泪。
他只是死死盯著那行烙在颅骨上的字。
三息。
整整三息,他一动不动。
然后
轰!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身上冲天而起!
那气息太强,强到整个南部战区空港都在震颤,强到数十艘停泊的飞梭同时发出刺耳警报,强到方圆百里的异域异兽瞬间伏地,瑟瑟发抖,连哀鸣都不敢发出!
“天王!”
数十道身影从各处疾射而来参谋部的值守人员,留守的王卫。
他们看见裂锋天王手中那颗头颅的瞬间,所有人僵在原地。
没人说话。
没人敢说话。
裂锋天王缓缓低下头,又看了於誉一眼。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像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