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原道,铁龙市,荒野黑市。
血疤的召集速度,远超谭虎的预期。
仅仅两个小时,黑市广场上便聚起了上百號人。
他们从荒野深处涌来,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鱼,三三两两、沉默无声地匯入这片灯火通明的灰色地带。
这些人有的是衣衫襤褸的拾荒者,有的是浑身煞气的赏金客,形形色色。
但无一例外,他们的眼底都泛著病態的神采。
不是疯狂,不是嗜血。
是虔诚。
一种將杀戮视为神圣仪式的、病態到骨子里的虔诚。
“一百二十七个。”
潘旭站在谭虎身侧,压低声音,目光快速扫过广场上的人群。
他的手始终没有离开腰间的血刃短刀,指节因为握得太紧而微微泛白。
“比预计的多。”
沈清雪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带著一丝紧绷。
她蹲在广场边缘一座废弃的哨塔上,狙击枪的瞄准镜已经校准了血疤的眉心。
赵铁生则在另一侧,双手抱臂,看似隨意地靠在墙上,但脚下的步伐已经调整到了最佳的切入角度。
谭虎没有回应。
他盯著广场中央那堆越烧越旺的篝火,脑子里反覆回放著大哥当年说过的另一句话
“虎子,记住一件事。其他邪教都有著自己的信仰,而血神教最为简单,你越不怕死,他们越把你当自己人。
你越怂,他们就越想弄死你。
遇到他们,就一个字,杀!
越杀!他们越兴奋!
越觉得你是自己人!”
“哈?为什么?因为他们信仰的神不喜欢懦夫。”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玄武三型作战服的恆温系统自动调节著体温,但谭虎还是觉得掌心在冒汗。
不是怕他在荒野里『郊游』了这么久,早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是亢奋。
篝火的光芒在他脸上明灭不定,將那张尚且年轻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一百二十七个信徒。
而他这边,只有四十个人。
四十对一百二十七。
但谭虎脑子里,从来就没有过“败”这个字。
邪教徒而已,这些人之中,实力充其量最高的就是內罡境,其中还不乏一些先天。
同境之內,他谭虎除了他大哥,还真没怕过谁!
他在篝火前站定,转身面对著那一百二十七个信徒。
火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那些信徒脚下,像一把无声刺出的刀。
“各位。”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广场上,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不管你们信什么神,也不管你们之前杀过多少人。”
“今晚,只有一个规矩”
他反手抽出背后的大戟,戟刃在火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寒芒,往地上一顿,震起一圈烟尘。
“弄死我,或者,被我弄死。”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一百二十七个信徒死死盯著这个少年,眼中的情绪从最初的轻蔑,变成了审视,最后
定格在某种难以名状的认可。
血疤站在人群最前方,那张庄稼汉似的脸上,笑意越来越浓。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低声呢喃,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圣子您果然没有忘记我们。”
“这小子有您的影子。”
下一秒,他猛地抬头,声如雷霆:
“血神在上”
“祭祀”
“开始!”
杀戮来得比任何人想像的都快。
血疤话音落下的瞬间,谭虎的大戟已经劈了出去。
没有试探,没有留手。
第一戟,斩向血疤身侧那个看起来最强壮的赏金客
两米出头的身高,浑身横练的腱子肉,双臂上纹满了血神教的扭曲图腾,眼底的猩红色比其他任何信徒都要浓郁。
他看见谭虎的戟劈来,不退反进,狞笑著抬手去抓
“小崽子,找死”
话音未落,戟刃已经切开了他的手掌,从虎口一直劈到肩胛,连骨头带肉一分为二。
血雾炸开。
惨叫声还没出口,谭虎的第二戟已经到了。
这次是横斩。
戟刃划过他的喉咙,颈椎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头颅飞起,砸进篝火堆里,溅起一片火星。
谭虎一脚踹开还在抽搐的无头尸体,甩了甩戟刃上的血珠,目光扫过目瞪口呆的其余信徒。
“第一个。”
他的声音很淡,像是在报数。
身后,潘旭、沈清雪、赵铁生几乎是同时动了。
潘旭的身影如鬼魅般切入人群,血刃短刀在他手中像一条银蛇,每一次闪烁都带起一蓬血雾。
他的刀法精准得近乎残忍每一刀都切开动脉、肌腱、关节,让对手失去战斗力,却不会立刻死去。
乾净利落,不留余地。
沈清雪在哨塔上扣动扳机。
狙击枪的轰鸣声在夜色中炸开,每一次枪响都有一名信徒的眉心炸开血花。
一秒一发,发发毙命。
赵铁生则是另一种风格。
他没有用刀,而是赤手空拳撞入人群。
玄武三型战术外骨骼的辅助动力系统全开,每一拳都带著磅礴的劲力。
一拳轰碎一个信徒的胸骨,反手一掌拍碎另一个的下頜,抬膝顶断第三个的脊椎
所过之处,只剩下骨骼碎裂的脆响和哀嚎。
四十名战爭学院的精锐学员紧隨其后。
他们或许没有谭虎那种与生俱来的战斗本能,没有潘旭的精准,没有赵铁生的暴力
但他们有配合。
三人一组,攻防一体。
刀光、拳影、罡气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將一百多个信徒切割、包围、绞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