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戈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块巨石上,换了套崭新战甲,手里攥著根烤得焦黄的兽腿,啃得满嘴流油。
看到谭行带人回来,他把骨头隨手一扔,拍了拍手上的油:
“回来了?”
“回来了。”
谭行上前,乾脆利落地匯报:
“雾语部青壮一千六百三十七人,老弱妇孺两千二百余人,全部押回。首领雾霾活捉,另外”
他转头看了苏轮一眼。
苏轮立刻会意,从背后解下三个鼓鼓囊囊的兽皮口袋,往地上一倒
哗啦一声,几块拳头大的幽绿色晶核滚落出来,散发著淡淡的萤光;
十几片巴掌大的鳞甲,质地坚硬如铁;
还有几卷兽皮古旧捲轴,边缘发黄髮脆。
“雾蜥褪下的旧鳞和结晶,还有从雾语部搜出来的东西。”
谭行说:
“看著像是他们部族的事件记录。”
向戈眼睛微微一亮,弯腰捡起一块幽绿色鳞片,在手里掂了掂。
“雾蜥的鳞片?好东西。”
隨手扔给身后的亲卫:
“带回去给后勤部,给兄弟们打几件护甲。”
亲卫连忙接住。
向戈又捡起那几卷兽皮,展开扫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下,像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又很快鬆开。
隨手一卷,语气隨意:
“这些先放你那,回头提交给长城案牘库,让老学究研究去吧。”
“是。”
谭行点头。
向戈重新坐回巨石上,动作隨意,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目光从谭行五人身上一一扫过,又看向远处被押解进来的雾语部俘虏,最后落回谭行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受伤没?”
谭行一愣,心头微微一热。
“皮外伤,不碍事。”
“嗯。”
向戈点了点头,语气淡淡,却带著几分满意:
“这次干得不错。活捉一只下位偽神,还行。等你审完,我带回长城长城异域生態部的那帮文科博士,估计嘴都要笑裂。”
谭行闻言,心头一颤,忍不住转头看向那只被钉著四肢、气息萎靡的雾蜥,目光中不由自主地浮出一丝同情。
长城异域生態部。
专门研究异域生物的部门。
里面的科研人员一个比一个疯,从不把异域异族的命当命。
该解剖的解剖,该做实验的做实验,下手比他们这些粗人狠多了。
他们顶多是要命,而那帮搞科研的是连死都不让这些珍贵的“实验素材”死利索。
在他们眼里,什么邪神不邪神的,统统只是珍惜程度不同的实验素材罢了。
谭行甚至能想像,这头曾经在雾语部被奉为神灵的雾蜥,被推进实验室之后,会迎来怎样一套“標准化流程”。
他看著雾蜥,目光里竟多了几分幸灾乐祸。
向戈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嘴角微微一勾,没再说话。
只见那头百米长的庞然大物瘫在地上,墨绿色的血液还在从颈部伤口缓缓渗出,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显然还处在深度昏迷中。
向戈眉头一皱,真元在掌心凝聚,转瞬间化作一只磨盘大的真元大手,泛著猩红色的光芒,照著雾蜥的脑袋就是一巴掌
“啪!!!”
那声响脆得,跟甩了一记鞭炮似的,在夜空中炸开,震得周围所有人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雾蜥浑身猛地一抽,巨大的身躯像触电般痉挛了一下,仅剩的那只竖瞳“唰”地睁开,幽绿色的瞳孔里满是茫然与惊恐。
向戈往前踏了一步,张嘴就吼,嗓门震得眾人耳边嗡嗡作响:
“装什么死?让老子抬著头看你?”
他大手一挥,那四根钉入地面的粗大铁链“鏘”地一声被真元大手齐根拔起,铁链哗啦啦拖了一地。
向戈抬起头,盯著雾蜥那颗比他整个人还大的头颅,声如闷雷:
“不想死,就给老子变小点。”
那语气,就像在吩咐一条不听话的狗。
雾蜥浑身一僵。
那只竖瞳里,惊恐如潮水般涌上来。
它看著面前这个浑身还残留著猩红色真元余韵的魁梧男人,瞳孔剧烈收缩
不久前,就是这个人类,化作百米高的暗红色巨兽,差点把它的脖子咬断。
雾蜥喉间发出一声低微的、像是呜咽般的声响。
那具百米长的庞大身躯开始颤抖。
不是恐惧的颤抖。
是一种从骨骼深处发出的、违背本能的痉挛。
“咔”
第一声骨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体內断裂了。
雾蜥猛地昂起头,那张狰狞的蜥蜴面孔扭曲出痛苦至极的表情,分叉的舌头从嘴里耷拉出来,喉间发出一声悽厉的嘶鸣
“嘶嗷!!”
那声音尖锐得刺穿耳膜,营地里的异族俘虏们齐齐捂住耳朵,惨叫著跪倒在地。
苏轮脸色一白,齜牙咧嘴地往后退了两步:“臥槽”
谭行纹丝不动。
他死死盯著雾蜥,眼底光芒越来越亮。
雾蜥的身躯在嘶鸣中开始坍塌。
不是倒下的坍塌。
是压缩。
那具百米长的躯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四面八方挤压,鳞甲、骨骼、血肉、筋脉,全都在往內坍缩。
“咔嚓咔嚓咔嚓”
骨裂声密集得像放鞭炮。
墨绿色的血液从鳞甲缝隙间被挤压出来,溅了一地。
雾蜥的四肢在缩短,躯干在收窄,脊背上的骨刺一根接一根断裂,脱落在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那条百米长的尾巴,像是被抽走了脊骨,软塌塌地垂落,然后一寸一寸地缩短。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五米。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