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区外围,第十六集团军第七重装旅驻地
苏天四仰八叉地躺在行军椅上,嘴里叼著根没点火的烟,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他眯著眼,懒洋洋地扫过眼前那片钢铁洪流
一排排990a主战坦克蹲伏在晨曦中,炮管齐刷刷指向天际,像一头头刚从远古甦醒的钢铁巨兽,隨时准备择人而噬。
红箭-10重型反坦克飞弹发射车列阵在后,发射架上那一枚枚飞弹寒光凛冽。
04a履带式步兵战车、重型爆弹炮、05a式155毫米自行加榴炮、plz-10式120毫米自行迫榴炮、pgz-09式35毫米自行高炮
一字排开,绵延数里。
炮口森然,钢铁錚亮。
阳光打在那些冰冷的装甲上,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光。
苏天眯著眼睛,嘴角慢慢翘起。
“老叔!”
苏轮的声音从远处炸开,人还没到,嗓门先到了:
“谭队说了准备放炮!”
苏天眼睛猛地一亮,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嘴里那根烟掉了都没顾上。
脸上那副慵懒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老狐狸闻到血腥味时那种精明与亢奋是恶狼看见羊群时的贪婪与凶残。
“终於要动手了?”
他站起身,隨手拍了拍衣角,目光重新落回那片钢铁洪流上。
朝著身旁的传令兵吼道:
“传令下去,全军准备热车。”
“明天天亮之前,所有装备进入预设阵地。”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在晨光里透著股说不出的狠劲儿:
“让那些异域的土包子开开眼,什么叫炮火连天。”
命令下达那一刻,苏轮已经躥到苏天面前,脸上那兴奋劲儿藏都藏不住,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似的:
“老叔!明天峡谷,等我们的信號!森母九族全聚在那儿,到时候一炮带走!”
苏天闻言,眼睛猛地瞪大,满脸不可思议:
“真的假的?那些异族能老老实实聚在一块儿,排著队给咱们当靶子轰?你们咋做到的!”
“哎呀,老叔,別问了!”
苏轮笑得直摆手,那笑容里带著点少年人的得意和狡黠:
“等干完这一票,我再跟您细说!”
苏天愣了一瞬,隨即摇头失笑,重重地拍了一下扶手,感慨万千:
“你们是真行啊!別的区打得炮火连天,那些异族东躲西藏,跑来跑去,一仗下来也就能啃掉一小块。
没想到咱这边一出手就是满汉全席!”
他越说越兴奋,眼睛里几乎要冒出光来,腾地站起身,在装甲车旁来回踱了两步,忽然仰头大笑:
“哈哈!我看这次回军部开会,谁还敢说我们第七重装旅占著茅坑不拉屎!”
苏轮也跟著咧嘴笑,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不但没占茅坑,咱这是直接把茅坑炸上了天。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
苏天笑著挥了挥手,语气却忽然沉了下来,带著军人特有的乾脆:
“明天我们等你们信號!”
苏轮闻言,笑容一收,神色认真起来:
“老叔!你记得让兄弟们藏好了,別到时候被那些异族发觉,坏了大事!”
“放心!”
苏天一拍大腿,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全是不耐烦:
“预设阵地早就准备好了,都在二十三区外围,足够隱蔽。”
他顿了顿,忽然笑骂起来:
“娘的!我还用你教我怎么打仗?你老子我吃这碗饭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襠裤呢!”
苏轮嘿嘿一笑,也不恼,转身就跑,丟下一句:
“那就行!我先撤了,明天听信號!”
苏天看著侄子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摇了摇头,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转过身,目光落回那片沉默的钢铁洪流上。
那些坦克、火炮、战车安静地蹲伏著,像一群蛰伏的野兽,只等一声令下,就要將整片大地撕碎。
苏天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而冷静,像一把刚刚出鞘的刀。
“传令”
他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
“全军进入一级战备。明天天亮之前,所有装备完成偽装隱蔽。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暴露一丁点动静。”
他顿了顿,抬头眺望远处峡谷方向,低声喃喃,声音里透著一股冷到骨子里的杀意:
“这次让那些畜生见识见识,什么叫火力覆盖。”
翌日。傍晚。
峡谷上方,谭行五人迎风而立。
暮色如血,將整片大地染成一片暗红,像是有人打翻了顏料盘,又像是这片土地提前预演了即將到来的屠杀。
峡谷下方,密密麻麻的人流如同一条条蜿蜒的河流,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填满了谷底每一寸空间。
不同的部族標识在人群中若隱若现
蛇纹、血喉、骨刺、疫爪、噬根苔衣、青面、溪流、雾语。
九族齐聚。
老幼妇孺、青壮战士,拖家带口,熙熙攘攘。
有人脸上带著对新生活的憧憬,眼睛里亮著光,像是终於看到了黎明的曙光。
有人眼中藏著对未知的忐忑。
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鬆
孩童在人群中追逐嬉闹,发出清脆的笑声。
那些笑声在峡谷中迴荡,与远处传来的呼唤声、交谈声交织在一起,嘈杂而鲜活。
那是生命的声音。
那是希望的声音。
谭行站在崖边,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一切,面无表情。
风吹起他的衣角,暮色映在他的瞳孔里,像是血光。
苏轮抱臂站在他身后,目光在谷底的人群中扫来扫去,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完顏拈花靠在一棵枯树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