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母终於撑不住了。
祂那具岩石般的躯体在血蛭的疯狂啃噬下崩碎大半,只剩下残破的上半身还在苦苦支撑。
岩石面孔上浮现出近乎疯狂的神色,猛然仰天长啸残破的身体爆发出刺目的幽绿色光芒。
“祂要自爆!”
苏轮脸色骤变,下意识就要后退。
谭行一把按住他的肩膀,纹丝不动。
“別动。”
话音刚落
“轰!”
石母的身体猛然炸开,无数碎石裹挟著幽绿色的能量向四面八方激射。
整座广场都在震颤,八根参天石柱上的符文剧烈闪烁,仿佛隨时都会崩碎。
血蛭距离最近,首当其衝。
它的身体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血肉横飞,触手断裂,发出悽厉的嘶鸣。
但它没死。
那团血肉迅速收缩,凝聚成更紧密的形態,断裂的触手开始缓慢再生。
而广场四周那些观战的邪神,终於动了。
腐根之主第一个出手。
无数腐烂的树根从地下破土而出,如蟒蛇般缠向血蛭,根须所过之处,石地被腐蚀出焦黑的痕跡。
水魈同时扑上身形如浊水凝聚,体表溺亡者的面孔齐齐张嘴,发出无声的尖啸,衝击著血蛭的躯体。
蛾语使者化作一团翻滚的灰雾,雾中惨白的飞蛾铺天盖地,发出令人头晕目眩的低语,蜂拥著钻入血蛭的伤口。
枯木使者站在原地不动,树干上密密麻麻的兽瞳同时睁开,释放出一圈又一圈灰白色的波纹,扫过血蛭的身体它的再生速度肉眼可见地变慢了。
朽木使者盘踞在西北角的废墟上,表面无数圆形小嘴不断开合,吞吐著腐朽的黑气,朝著血蛭喷涌而去。
五尊邪神,同时出手。
目標
血蛭。
但血蛭也不是吃素的。
它的身体猛然膨胀,如同一团巨大的血肉炸弹,无数触手从体內炸开,向四面八方扫射。
每一根触手末端都长著利齿,一旦缠住目標就开始疯狂啃咬。
腐根之主的根须被触手缠住,两股力量开始角力,根须和触手互相绞杀,断裂的碎片落了一地。
水魈被三根触手缠住了身体,那些利齿撕咬著它体表的溺亡者面孔,每一口都扯下一张扭曲的脸。水魈发出悽厉的嚎叫,身形肉眼可见地缩小。
蛾语使者最惨它的雾气形態对触手的物理攻击几乎无效,但血蛭的触手竟能撕咬雾气。
每一口咬下去,雾中就有一群飞蛾消失,蛾语使者的体型迅速萎缩。
枯木使者的灰白波纹倒是有效,不断压制著血蛭的再生能力。
但它本身无法移动,只能站在原地当炮台。
一圈圈波纹推出去,它自己的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
朽木使者那边更惨它吞吐出的腐朽黑气铺天盖地喷向血蛭,结果血蛭不闪不避,张开巨口猛地一吸,竟將那些黑气尽数吞入腹中,还意犹未尽地打了个饱嗝。
不是朽木使者太弱。
而是自从森母陨落之后,这些所谓的“森母八神”,体內的森母邪能用一丝就少一丝,根本无法恢復。
可血蛭不一样。
它本就是森母为战爭创造的最强兵器,在森母八神之中,战力原本就凌驾於其他七神之上。
更恐怖的是弒亲派五族世代以血祀供奉它,无数血食堆积下来,血蛭吞噬的血气之庞大,远超其他七神的总和。
当其他邪神的邪能日益枯竭,血蛭体內那团邪能,却依然深不见底。
此消彼长之下,这场混战的结局,早已註定。
五尊邪神,四战一僵持,看似打得天昏地暗,实则是五尊邪神用自己的本源在硬撑,而血蛭却越打越凶,越打越狂。
广场上的战斗彻底陷入胶著。
而谭行的目光,始终锁定在神殿废墟中那道幽光上。
那道幽光在邪神混战的余波中不断闪烁,时而明亮,时而暗淡,仿佛在呼吸。
“辛羿那边怎么样了?”
谭行低声问道。
“应该快了。”
完顏拈花回答,目光同样盯著那道幽光。
话音刚落,辛羿的身形从阴影中浮现,脸上带著一丝喜色:
“摸清楚了。神殿下面有一条密道,直通深处。那道幽光的位置,就在密道尽头。”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进去吗?”
谭行眼睛瞬间亮了。
“走。”
大手一挥,身形率先掠向神殿废墟。
苏轮四人紧隨其后,五道身影在邪神混战的间隙中穿梭,如同五条游鱼在鯊鱼群中穿行。
广场上的五尊邪神打得天昏地暗,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五个“小虫子”。
不是它们大意。
而是这五个人的敛息术,实在太过精湛。
再加上邪神混战的能量波动太过剧烈,完全掩盖了五人的气息。
五人顺利潜入神殿废墟,找到了辛羿所说的那条密道。
密道入口隱藏在坍塌的祭坛下方,被一块巨大的石板压住。
龚尊上前,双拳猛然砸在石板上。
霸拳罡气爆发,那块重达数千斤的石板无声无息地碎成了齏粉。
密道出现在眼前。
幽深,黑暗,散发著腐朽与血腥混杂的气味。
谭行率先走了进去。
密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石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微微发光,散发著幽绿色的萤光,勉强照亮了前路。
谭行走在最前面,归墟罡气流转全身,隨时准备出手。
苏轮紧隨其后,斩龙刀已经出鞘,刀身上流转著淡淡的金色罡气。
完顏拈花第三,鉉月弯刀暗扣袖中,指尖泛白。
龚尊第四,双拳微握,骨节咔咔作响。
辛羿断后,贯日大弓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