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影再次消失。
武骨神通-八重血路施展。
这次,他的目標是枯木使者。
枯木使者在逃。
它从未跑得这么快过。
木质的身躯在密林中横衝直撞,粗如手臂的藤蔓从体表疯狂延伸,勾住前方的树干借力拉扯,每一次弹射都窜出数十丈远。
枯枝败叶被气浪捲起,在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烟尘尾巴。
它在拼命。
因为它知道身后那个人类,不是它能对抗的。
四尊偽神,四刀。
腐根之主一刀,水魈一刀,蛾语使者一爪捏死,朽木使者两刀分尸。
每一尊都死得乾乾净净,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枯木使者不想成为第五个。
“还有百丈就能遁入地下”
枯木使者在心中疯狂吶喊,木质的面庞上青筋暴起那是它体內邪能运转到极致的表现。
它有一门保命天赋:入土遁形。
只要接触到足够厚的土层,就能在瞬息间融入大地,遁走千里。
这是森母当年赐福,用植物权柄赐予它压箱底的天赋能力。
可是祂的脚还没踩到地面。
身后,一股恐怖到令灵魂颤慄的气息,轰然爆发。
枯木使者的瞳孔猛然收缩成针尖。
它不需要回头那股气息它太熟悉了。
人类的舞蹈真元!
“不!”
枯木使者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木质的身躯猛然前扑,试图抢在那柄刀落下之前触地。
晚了。
半空中,那道血色身影再次升华。
谭行的身躯在血光中扭曲、拉长、凝实覆血为甲的血色鎧甲与身体融为一体,血肉化作刀身,骨骼化作刀脊,意志化作刀锋。
一柄长达数丈的血色巨刃,横亘在虚空中。
比之前斩杀腐根之主时更大、更凝实、更恐怖。
刀身上的血光不再是翻涌的火焰,而是凝固成了近乎实质的血色晶体,刀锋处隱隱有血色的雷霆在跳动,噼啪作响。
整片天地的空气都在这一瞬间变得粘稠,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
枯木使者的前扑动作,在刀势的压迫下变得迟缓不是它慢了,是空气真的凝固了。
天人法相的刀意,已经足以干涉现实。
“给我破!”
枯木使者咬碎木牙,体內的邪能轰然爆发,在体表凝聚成一层厚达数寸的墨绿色甲冑,藤蔓交织,层层叠叠,如同一件由活木编织的重鎧。
它不求挡住,只求
刀落了。
血色巨刃没有劈,没有斩,没有撩。
只是从半空中落下,如同断头台上的闸刀,笔直地、沉默地、不可阻挡地落下。
目標双腿。
枯木使者只觉膝盖以下一凉。
不是疼。
是凉。
像是被寒风吹过,又像是被冰水浸过。
它低头,看见了让自己肝胆俱裂的一幕
它的双腿,从膝盖以下,齐刷刷断开了。
断面光滑如镜,墨绿色的汁液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在身后洒出一道长长的血线。
木质的身躯失去支撑,猛地向前倾倒,上半身重重砸在地上,翻滚了两圈。
“啊!”
惨叫声终於从它喉咙里挤出来,撕心裂肺,响彻密林。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恐惧。
双腿没了,它入土遁形的神通就废了。
没有双腿接触地面,没有足够的邪能传导路径,它根本无法发动其天赋神通。
它完了。
枯木使者趴在泥地里,断腿处汁液横流。
它抬起头,看向前方血蛭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密林深处,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血蛭你”
枯木使者骂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那柄血色巨刃,已经悬在了它的头顶。
刀尖朝下,刀身垂直於地面,如同一柄悬在囚犯头顶的处刑之刃。
谭行的虚影在刀身上浮现不是整个人,只有上半身,覆盖著血色鎧甲,头盔下的眼睛燃烧著血焰。
他低头,俯视著趴在泥地里的枯木使者。
那眼神里没有怜悯,没有快意,甚至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理所当然。
如同一个农夫在田里收割庄稼,如同一个屠夫在案板上切肉。
枯木使者看著那双眼睛,木质的面庞上浮现出深深的绝望。
它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求饶?威胁?诅咒?
但谭行没有给它机会。
血色巨刃落下。
不是劈,是斩。
横斩。
刀锋从枯木使者的颈间掠过,如同风过水麵,无声,无息,甚至连一丝阻力都没有感觉到。
枯木使者的头颅飞起。
半空中,那张木质的面庞上,嘴巴还在张合它想说的最后一个字还没吐出来,就已经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头颅翻滚了两圈,落在地上,弹了一下,滚进了一丛灌木。
无头的躯体趴在泥地里,断颈处墨绿色的汁液汩汩流出,四肢还在微微抽搐,那是邪能消散前的最后挣扎。
第五尊偽神,死。
血色巨刃在半空中微微一震,刀身上的血光缓缓收敛。
谭行的身影从刀身中剥离,重新凝聚成人形,落在枯木使者的尸体旁。
覆血为甲的血色鎧甲重新覆盖全身,血浮屠不知何时已经回到手中,刀尖上掛著一滴墨绿色的汁液,缓缓滑落,滴在泥土里。
谭行低头看了一眼枯木使者滚落在灌木丛中的头颅,又看了一眼远处血蛭消失的方向,嘴角缓缓咧开。
“五个。”
他喃喃自语,声音从头盔中传出,带著一丝沙哑的满足感:
“还差一个。”
话音未落。
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