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严?我家没与姓严的人合伙做过生意,造船之事我家自己即可完成。”
路亭稍微回忆了一下,便能完全确定,道:“路家有元婴强者坐镇,也不可能出现鬼物,虽说海岛远离云州,但居民众多,阳气很盛。”
云极说出的两点原因,在路亭看来都不可能发生。
路家既没有鬼物作祟,也没有与外人合作做生意。
“内鬼啊兄弟。”
云极叹了口气,道:“就你们路家这连番的霉运,没有鬼就有鬼了。”
路亭紧锁眉头,虽然这话听着别扭,却不无道理。
没有鬼就有鬼了,意思是路家肯定有鬼。
而且还是个最为隐晦恶毒的内鬼!
“路家数百年的望族,从未出现过叛徒,无论族人还是仆役都能明辨是非,按理说不应该出现内鬼。”路亭摇头说道,还是不相信家里有内鬼。
“明辨是非,与搬弄是非是两码事,你不要混淆啊兄弟。”
云极指点道:“就好比一个辣椒,明知道很辣,甚至能做成杀虫药,鸟兽避之不及,可还是有人喜欢吃辣椒,再打个比方,就好比眼前有一泡屎,你明知道臭气熏天,难道你敢发誓这辈子从未有过那么一瞬间,你没好奇过屎是什么味道?所以嘛,事物都有两面,不可一概而论。”
路亭听得眼睛发直,呆若木鸡。
你不说这话之前,我可以发誓从没好奇过屎的味道,自从听你说完,我怎么真有点好奇呢……
路亭生前也是个有学问的,读书很多,他耗尽了全力终于压下快到嘴边的一句话。
这句话四个字:什么味道?
路亭知道这个问题一旦问出口,那么天,就会成功被聊死了。
天边已经泛起鱼白,距离千丈冰渊还有段距离,既然路上无事,云极便好心的帮了忙。
帮忙找出路家的内鬼。
拿出几块灵石在手里把玩,云极问道:
“既然你不信家里有内鬼,我帮你把内鬼揪出来,咱们从最简单的推演开始,你死之后,路家谁得到的好处最大,谁嫌疑就最大。”
说完扔出一块灵石,代表一个路家人。
路亭沉吟了一下,道:“家父有元婴修为,寿元不会那么快耗尽,即便我死了,路家也是家父做主,我是家中独子,我爹不可能害我,路家的其他人也不可能害我。”
“别那么断定,你爹虽然是家主,可一旦你爹出了意外陨落,你便是路家的正统继承人,好比皇朝太子。”云极笑道:“太子的身份,便足以令一些人眼红了,你死之后,你这家主继承人的身份,又会被谁继承呢。”
路亭紧锁眉头,道:“正常来说,家父若是出了意外,而我又陨落,那么家主之位该由我二叔接管。”
“这不就出来了么,第一号嫌疑人,你二叔。”云极点了点扔出去的灵石,感慨道:“二叔这玩意,我家里也有一个,不是什么好东西。”
路亭疑惑道:“二叔与我向来亲近,他不该害我,也没理由害我,就算我活着,路家的基业也有二叔一半,他与我父亲是路家的两位元婴强者,本是手足,何必相残?”
“手足就不相残了?你读书读傻了吧。”云极冷笑道:“多看看记载皇权更迭的古书,或者多去赌坊,你就知道什么叫皇家无兄弟,赌场无父子了。”
路亭眨么了两下眼睛,道:“千星岛确实没有太古老的皇族传承,多以岛主的形式延续,怎么皇族里的兄弟之间都能捅刀子么?”
“呵,别说皇族了,寻常市井里兄弟之间捅刀子的也大有人在,你这望族少爷的阅历有点不行啊。”云极道。
“确实阅历不足,走的地方不多,活着的时候基本没怎么离开过千星岛区域。”路亭承认道,表情很是低落。
“要么说祸兮福所倚呢,你这也算因祸得福。”云极开导道:“活着的时候没出过远门,却死在了万里之外,人生啊,果然处处是惊喜。”
路亭咧了咧嘴,心说你这好像不是开导我,你这是骂我呢吧。
“第一个嫌疑人已经出来了,接下来是第二个。”云极继续分析道:“你那夫人是什么来历,有没有可疑的地方?”
“绝对没有!”路亭一听夫人二字,顿时摇头道:“我与阿珂两小无猜,从小一起长大,情投意合,况且她的家族比路家还要富贵,绝对不可能害我,天下间任何人都有嫌疑,唯独阿珂没有。”
“阿珂……”
云极目光晃动,沉声道:“别说的那么绝对,听这名字就有问题,一般情况下,打野的最阴了,何况还会隐身……”
路亭听得满头雾水。
隐身听得懂,隐身术他也修炼过。
可是什么叫打野?
谁是野?
为啥要打它呢?
“大王不用怀疑,这一点我绝对能断定,阿珂不会害我的。”路亭再次认定了自家夫人肯定没问题。
哪怕他有几分怀疑二叔,也没有半分去怀疑夫人。
“感情这么好?”云极道。
“情比金坚。”路亭笃定道。
“世事无绝对啊兄弟,有些事你做梦都想不到,比如你在一群大妖肚子里当屎这件事,就算让你多活几辈子,你能想到么?”云极质问道。
“我……”路亭张了张嘴,垂头丧气道:“想不到,真的想不到。”
被海兽吞食那一刻,路亭就知道自己死定了。
下场也很简单,就像一盘菜,被吃了之后可不是化成屎了么。
可海兽又被飞禽大妖吞了,相当于海兽也成了飞禽的屎,接着又是秃鹫妖兽与万妖谷里的大妖。
算起来,路亭当屎这件事循环了好几次。
“世间很多事其实比戏台上演的都夸张,根本想象不到,毕竟一个人的想象力是有极限的,很难突破,但一个人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