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的声音从壁炉传来,带着奶声奶气的童音,却每个字都像冰锥扎进耳膜。林默猛地转身,铸铁壁炉里积着灰烬,其中有半截烧焦的红头绳,在余烬里闪着诡异的红光。他举起斧头劈开墙壁,白森森的骨骼混着石灰簌簌落下,腕骨上还套着银质的长命锁。四个字被岁月磨得模糊,背面刻着的\"囡囡\"二字却异常清晰,锁扣处还挂着半片指甲,粉色的月牙痕依然可见。说银锁能锁住魂魄。孩突然从墙洞里钻出来,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洋裙,辫子上扎着褪色的红绸带,\"可是妹妹的魂魄锁不住,她总在半夜哭着找妈妈。出冰凉的小手抓住林默的手腕,掌心贴着三道青黑色的指痕,\"林先生见过井里的爸爸吗?他的眼睛变成了青蛙,鼓鼓的盯着我笑。突然传来空洞的回响,林默举起斧头继续劈砍,石灰剥落处露出更多的白骨——肋骨、脊椎、带着乳牙的下颌骨。在骨骼的缝隙里,夹着几张泛黄的照片:穿西装的男人抱着扎羊角辫的女孩,背景是外滩的万国建筑群;穿旗袍的女人坐在花园洋房的秋千上,裙摆扬起好看的弧度;全家福里的小女孩抱着布娃娃,长命锁在胸前闪着银光。最喜欢这张照片。的手指点在照片上女孩的眼睛处,那里突然渗出暗红色的液体,\"爸爸杀她那天,她还攥着这张照片\"照片里男人的眼睛突然转动,死死盯住林默的脸,嘴角咧开诡异的弧度,露出两排尖利的牙齿。
衣柜里的嫁衣在月光下泛着磷光。林默掀开防尘罩时,闻到浓重的福尔马林气味。大红绸缎上绣的鸳鸯突然活了过来,用尖喙啄食着衣襟上的金线,每啄一下,绸缎就渗出一点血水,在月光下凝成暗红的珠串。衣口袋里的胭脂盒,烫金的\"谢馥春\"三个字在掌心发烫,打开后里面盛着半盒凝固的血,血面上浮着三根长发,乌黑油亮,不像是二十年前的旧物。生娶我的时候,送了九十九件嫁衣。的声音贴着后颈响起,带着湿热的气息,林默感到脖颈处一阵冰凉,仿佛有人用沾血的手指划过皮肤,\"可他不知道,我最想要的是妹妹的命\"她突然咯咯笑起来,笑声像生锈的门轴在转动,\"林先生可知民国二十八年的情人节?他捧着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回来,却在西装内袋里藏着给妹妹买的金锁\"林默猛地转身,看见镜中自己穿着嫁衣,嘴角淌下鲜血。大红嫁衣在镜中变成寿衣的样式,鸳鸯图案化作两只黑乌鸦,正用尖喙啄食他的眼珠。胭脂盒掉在地板上摔开,凝固的血块里滚出半枚翡翠戒指,戒面的裂纹里嵌着根细小的指骨。妈妈的戒指。的声音从衣柜深处传来,林默看见樟脑丸的包装袋堆里伸出只小手,指甲缝里塞满石灰,\"爸爸把它塞进妹妹的喉咙里,说这样妹妹就不会告诉别人他和日本女人的事\"衣柜突然剧烈晃动,九十九件叠放整齐的嫁衣全部滑落,每件都绣着不同的鸳鸯,却都用红线缝住了眼睛。镜中的嫁衣突然收紧,林默感到肋骨被勒得生疼。他看见镜中人的脸正在融化,皮肤变成半透明的蜡质,露出底下森白的骨骼。胭脂盒里的血珠突然腾空而起,在镜面上写出一行血字:\"民国三十六年冬,沈知远杀妻灭女。
井底传来指甲刮擦石壁的声音。林默放下吊桶时,绳子突然绷紧。井绳在掌心勒出红痕,粗粝的麻绳里掺着几缕黑发,随着他的拉动缠上手腕,越收越紧。他奋力拉起桶,看见里面蜷缩着个浑身湿透的小女孩,眼睛是两个黑洞,雨水从空洞里不断流出,在桶底积成小小的水洼。说喝了井水就能见到爸爸。抓住他的手腕,冰凉的手指深深掐进皮肉,指甲缝里嵌着水草和淤泥,\"可是爸爸的头一直浮在水面上,他说要等妈妈一起走\"她突然张开嘴,露出尖利的牙齿,喉咙深处传来咕噜咕噜的水声,\"林先生要尝尝井水吗?很甜的,妹妹每天都喝。突然沸腾起来,沈先生浮肿的脸从井口冒出来,腐烂的手抓住林默的脚踝往下拖。他的皮肤像泡发的腐竹,轻轻一碰就剥落下来,露出底下青黑色的肌肉组织。沈先生的嘴唇已经烂掉,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浓烈的尸臭,\"婉清把我的头按在水里她的发簪刺穿了我的眼睛\"林默看见井水变成暗红色,无数根长发从水底升起,缠绕住他的胳膊。井底突然传来钢琴声,《夜来香》的旋律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每个音符都像锋利的冰锥。囡囡突然咬住他的手腕,牙齿穿透皮肉咬到白骨,血腥味和井水的铁锈味混杂在一起,呛得他剧烈咳嗽。的头在井壁的裂缝里。吐出带血的唾沫,小手指向井壁某处,那里的砖石松动,露出黑洞洞的缝隙,\"妹妹的眼睛也在那里,她说要看着爸爸有没有说实话\"林默望向裂缝,看见两颗腐烂的眼球嵌在砖石间,瞳孔里映出他惊恐的脸,眼角还挂着凝固的血泪。
楼梯在午夜十二点开始逆转。林默扶着雕花栏杆往下跑,脚下的台阶却不断向上翻涌,像是逆流而上的潮水。穿旗袍的女人倒吊在天花板上,裙摆垂落如钟乳石,露出穿着白色丝袜的小腿——其中一只袜子破了洞,露出青黑色的脚踝,上面有明显的勒痕。梯连接着阴阳两界,你每踏错一步,就离死亡近一寸。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她的头发垂落下来扫过林默的脸颊,带着湿漉漉的井水气息,\"民国三十六年除夕夜,我就是从这里滚下去的,沈知远抓着我的头发往台阶上撞,直到我的头骨裂开\"她突然张大嘴,露出尖利的獠牙,舌尖上卷着半片带血的指甲,\"你听,骨头撞在台阶上的声音多好听。见墙壁渗出粘稠的血浆,顺着楼梯蜿蜒成河。小女孩抱着骷髅头在台阶上跳房子,每跳一格,墙上就浮现出沈家灭门当晚的画面:穿西装的男人举着斧头砍向穿旗袍的女人;小女孩躲在楼梯下,眼睛睁得滚圆;穿和服的女人站在二楼栏杆边,手里把玩着带血的发簪。山口惠子,爸爸的日本情人。的骷髅头突然开口说话,眼眶里的黑洞流出脑浆,\"她看着爸爸杀妈妈,还笑着说中国人的血真红\"楼梯突然剧烈晃动,所有台阶同时翻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