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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望乡台(2 / 3)

一边,官靴上还沾着黑色的河泥。哪段?陈砚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玄色大氅。望乡台下面那段!小吏的脸煞白,孟婆说水里浮起了好多骨头,拼起来像像个小孩!陈砚的脚步顿了顿。骨笛在袖中发烫,笛孔里渗出细小的血珠,在青石板上滴出朵诡异的花。他想起三日前那个暴雨夜,他在望乡台底下埋的东西。忘川河畔已经围了不少鬼差。这些青面獠牙的汉子此刻缩着脖子,手里的铁链哗哗作响,却没人敢靠近翻涌的河面。黑色的浪涛里浮出无数白骨,正自动拼接成孩童的形状,小胳膊小腿在水里一蹬一蹬,朝着望乡台的方向游去。陈先生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鬼差们纷纷让开一条路。陈砚走到河边,骨笛突然从袖中飞出,悬停在水面上方。笛孔里飘出袅袅青烟,在半空化作个梳双丫髻的小姑娘,穿着洗得发白的红袄,正对着水里的白骨娃娃招手。阿瑶。陈砚轻声说。红袄小姑娘转过头,脸蛋上有两团不正常的红晕。她的眼睛是两个黑洞,里面淌着血泪,滴在水面上激起一圈圈金色的涟漪。爹爹。阿瑶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弟弟在叫我。水里的白骨娃娃已经拼好了大半,小小的头颅正左右摇晃,像是在寻找什么。陈砚看见娃娃的胸腔里,有颗腐烂的心脏在微弱跳动,每跳一下,忘川河就涨起一阵黑浪。他不该来这里。陈砚举起骨笛,笛身上的云纹突然亮起红光。阿瑶突然尖叫起来,黑洞似的眼睛里伸出无数黑发,缠住骨笛的笛孔。你答应过让我们团聚的!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红袄上的颜色顺着发丝流进水里,把黑色的河面染成一片血红。陈砚想起三年前那个雪夜。他背着发高烧的阿瑶去求医,路过乱葬岗时,阿瑶突然抓住他的手,说爹爹,弟弟在哭。后来他才知道,他那未出世的儿子,就埋在乱葬岗的槐树下。孟婆汤准备好了。孟婆的声音从雾气里传来。老妪提着灯笼站在不远处,陶碗里的汤水泛着诡异的红光。阿瑶的黑发突然收紧,骨笛发出痛苦的嗡鸣。陈砚看见水里的白骨娃娃张开嘴,露出细密的尖牙,朝着阿瑶的影子咬去。孽障!陈砚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骨笛上。红光暴涨,黑发寸寸断裂。阿瑶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化作漫天飞舞的纸灰。陈砚伸手去抓,却只抓住一片带着血腥味的衣角。水里的白骨娃娃突然停止了动作,小小的头颅无力地垂在胸口。那颗腐烂的心脏从胸腔里滚出来,落在陈砚脚边,化作一颗沾血的虎头鞋扣子。陈砚的手指开始颤抖。这颗扣子,是他亲手缝在阿瑶弟弟襁褓上的。当年他娘子难产而死,他抱着两个冰冷的孩子,在乱葬岗坐了三天三夜。陈先生,该烧了。孟婆的灯笼照在白骨娃娃身上,娃娃的指骨突然动了动,像是在抓他的裤脚。陈砚从袖中摸出火折子,却迟迟点不燃。阿瑶的影子还在骨笛上盘旋,黑洞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里面映出三年前他抱着两个孩子走向乱葬岗的背影。爹爹,冷。微弱的童音从白骨娃娃嘴里发出。陈砚看见娃娃的眼眶里渗出两行血泪,顺着脸颊流进嘴里,把小小的尖牙染得通红。火折子地一声燃起。陈砚闭上眼睛,将火苗凑向白骨娃娃。就在火焰即将触碰到白骨的瞬间,望乡台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崖壁上的人脸同时睁开眼睛,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陈砚抬头望去,看见石台上站着个穿红衣的女子,正朝着他的方向伸出手,指尖有红光闪烁。是她。陈砚的心猛地一沉。三年前那个被雷劈死的女道士,魂魄明明已经碎成了八片,怎么会出现在望乡台上?红衣女子的指尖落下一滴血,滴在望乡台的石面上。血珠像活物般迅速蔓延,在石台上画出个巨大的阵法,金光从阵眼处喷涌而出,将整个忘川河照得如同白昼。水里的白骨娃娃突然剧烈抽搐,细小的骨骼开始寸寸断裂。陈砚听见阿瑶的哭声从骨笛里传来,越来越凄厉,最后化作一声尖锐的笛鸣。当金光散去时,忘川河恢复了平静。水里的白骨消失无踪,只有陈砚脚边那颗虎头鞋扣子,还在微微发烫。骨笛从半空落下,笛身上的云纹已经变得暗淡。陈砚捡起笛子,看见笛孔里塞着一缕红色的发丝,柔软得像活物。她在望乡台上留了东西。孟婆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灯笼的光照亮陈砚苍白的脸,二十年前,她也是这样。陈砚握紧骨笛,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雪夜,他在乱葬岗捡到的那具女尸,胸口插着桃木剑,怀里却紧紧抱着个刚出生的婴儿。望乡台的石缝里,似乎有红光在闪烁,像谁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铜镜里的人影开始扭曲时,沈砚秋正在给镜缘描金。狼毫笔蘸着掺了朱砂的金粉,在铜镜边缘的缠枝莲纹上游走。当笔尖划过最后一片莲叶时,镜中突然泛起水波似的涟漪,她的倒影变成个穿玄色道袍的男子,正举着桃木剑刺向她的胸口。师兄。沈砚秋轻声说。镜中人没有回应。他的脸被一层薄雾笼罩,只能看见紧抿的嘴唇和握剑的手。那只手她太熟悉了,指节分明,虎口处有层薄茧——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二十年前那个雪夜,就是这只手,把桃木剑送进了她的心脏。铜镜突然剧烈震动,金粉簌簌落在妆台上。沈砚秋看见镜中的男子转过身,露出腰间挂着的玉佩——半块鲤鱼形状的暖玉,另一半本该在她这里。阿砚!门外传来丫鬟的惊呼声。沈砚秋猛地合上铜镜。妆台上的描金漆盒突然炸开,里面的桃木簪、黄符纸散落一地,还有半块啃剩的麦饼滚到她脚边,饼渣里嵌着几缕黑发。小姐,您没事吧?丫鬟撞开房门,看见沈砚秋正蹲在地上捡麦饼,手指因为用力而掐进饼里,掐出几个血洞。没事。沈砚秋把麦饼塞进袖中,血洞处的皮肤正在自动愈合,只留下淡淡的疤痕,像谁的牙印。丫鬟盯着她的手,眼睛越睁越大。这个刚被从乱葬岗救回来的小姐总是很奇怪:不怕冷,不吃饭,伤口愈合得比常人快,而且怀里总揣着半块发霉的麦饼。外面怎么了?沈砚秋岔开话题。丫鬟这才想起正事,脸色发白地说:望乡台望乡台那边出事了!听说河里浮起好多白骨,还有鬼差在河边烧纸人呢!沈砚秋的心脏突然抽痛。她推开窗户,看见城西的方向有黑烟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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