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枯树枝似的手,想要摸我的脸,我吓得往后躲,却被陈家少爷死死抓住。
夫妻对拜——就在我们的头快要碰到一起时,我看见陈家少爷的脖子上有一圈深深的勒痕,他的舌头伸出来老长,垂在胸口的窟窿上,堵住了往外渗的血。
第四章 棺中秘闻当那只冰冷的手抓住我的手腕时,我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是我娘腌咸菜用的粗盐味。
那味道混着香灰味和血腥味,奇怪地让人安心。
阿禾,把这个塞他嘴里。
娘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我转头看见娘站在灵堂柱子后面,手里捧着个黑陶碗,碗里盛着黑糊糊的东西。
她冲我使了个眼色,我这才发现她棉袄领口露出半截黄符,符上画着的朱砂符号正在微微发光。
拜天地!
刘瞎子的锣突然响了。
陈家少爷的手劲大得吓人,我被他拽着往下跪时,怀里的桃木簪子突然发烫。
这是三日前云游道士塞给我的,他说要是遇上不干净的东西,就把簪子扎进对方印堂。
可现在我看着陈少爷那张浮肿的脸,突然想起三天前他出殡时,我看见他棺材缝里渗出来的不是血水,是黑墨汁。
当时我觉得奇怪,问二柱哥,他却慌忙把我拉走了。
娘压低声音催促,把黑陶碗塞到我手里,这是雄黄酒拌的糯米,能镇住他一时。
我趁着下跪的机会,把碗里的东西往陈家少爷嘴里塞。
他的嘴闭得死死的,牙关咬得咯咯响。
我急中生智,用桃木簪子狠狠扎了下他的手背,他吃痛,嘴一张,我赶紧把糯米全倒了进去。
啊——陈家少爷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开始抽搐,脸上的皮肉像纸一样皱了起来,露出里面白森森的骨头。
刘瞎子突然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把沾着血的剪刀:坏了大事!
娘从柱子后面跳出来,手里挥舞着一把菜刀,刀背上贴着黄符:阿禾,快跑!
去后院井里拿那个铁盒子!
第五章 血咒破局桃木簪子扎进对方额头时,发出一声响,像是热油泼进了冷水里。
那东西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身体突然膨胀起来,喜袍裂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人脸——少说有二十多张,都是些年轻姑娘的脸,她们的眼睛里流着血泪,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求救。
我认出其中几个,有去年病死的春花,前年难产死的秋月,还有三个月前失踪的小翠。
破我的冥婚那东西的声音变成了无数个女声的合唱,你们都得死!
娘突然从柱子后面冲出来,将黑陶碗里的东西全泼在地上。
我这才看清那是拌了糯米的黑狗血,在地上画出个巨大的八卦图。
纸人们开始抽搐,它们的纸脸变得湿哒哒的,慢慢浮现出真人的五官。
春花的脖子上有掐痕,秋月的肚子瘪瘪的,小翠的眼睛不见了,黑洞洞的眼眶对着我。
这是血咒!
娘拽着我往后退,黄符从她领口掉出来,上面用朱砂画着的符号正在发光,陈家为了发财,把村里的姑娘都配了阴亲!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二十年前就开始了!
我妹妹就是这么死的!
我这才明白,为什么村里的姑娘总是莫名其妙地失踪或死亡。
为什么陈家明明是普通农户,却突然富了起来,盖起了青砖大瓦房。
抓住她们!
刘瞎子嘶吼着,他的眼睛突然睁开了,里面没有眼珠,只有两个血窟窿。
纸人们拿着剪刀围了上来,她们的动作僵硬,却异常迅猛。
娘把我推到灵堂后面:去后院,井边有棵石榴树,树下埋着东西!
她挥舞着菜刀冲向纸人,黄符在她胸前飘动,记住,不管发生什么,千万别回头!
我刚跑到灵堂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娘的惨叫声。
我想回头,却想起娘的话,咬紧牙关往前跑。
第六章 百鬼夜行院子里的纸人突然活了过来。
它们的关节发出的响声,手里的筷子变成了明晃晃的剪刀。
那个假陈少爷的身体裂开,从里面爬出无数只黑色的虫子,每只虫子背上都驮着个指甲盖大的人脸。
它们在地上爬动,发出的声响,朝着我的方向涌来。
娘将桃木剑塞进我手里,自己却冲向那个最大的纸人——那纸人穿着县官服,脸上画着个月牙印记,正是二十年前强抢民女的王知县。
听说他当年被百姓乱棍打死,尸体扔到了乱葬岗。
我握着剑往大门跑,脚下却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低头一看,是小翠的头发,她从井里爬出来了,浑身湿淋淋的,肚子鼓鼓的像是怀了孕。
她的头发很长,像水草一样缠在我的脚踝上,越收越紧。
阿禾姐姐她的眼珠掉在雪地里,滚到我脚边,救救我的孩子她的肚子突然裂开,掉出个血淋淋的婴儿,婴儿的眼睛是两个黑洞,一落地就朝着我爬来。
桃木剑突然发烫,我看见剑柄上刻的符咒亮起来。
这时候我才明白,三日前那个道士不是云游的,他给我的不是普通的簪子,是镇魂钉;酿腌咸菜的不是粗盐,是用来镇压邪祟的海盐;而那碗黑糊糊的东西,根本不是什么符水,是我的生辰八字烧成的灰。
姐姐,帮我春花从墙缝里挤了出来,她的身体像纸一样薄,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她的手里拿着个绣花鞋,正是她失踪那天穿的。
我挥剑斩断小翠的头发,刚想跑,秋月又从房梁上掉了下来,她的肚子上有个大洞,里面的内脏都掉了出来,拖在地上。
把孩子还给我她伸出手抓向我的脸。
我闭着眼睛胡乱挥舞桃木剑,听见剑砍到东西的声音,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