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妖疯狂挣扎,肋骨拍打着地面,将青石地砖砸得粉碎。
陈三斤被拽得连连后退,手掌被红绳勒出鲜血,血珠滴在红绳上,金光更盛。
他看见红绳上的雷纹活了过来,顺着尾椎骨钻进骨妖体内。
不——!
骨妖的颅骨中传出一声绝望的嘶吼,这次不再是女人的声音,而是苍老的男声。
陈三斤心中一颤——那是他爹的声音!
就在这时,黑鸭骨突然调转方向,带着红光射向骨妖的尾椎骨!
的一声,黑鸭骨精准地插入尾椎骨的缝隙,骨妖的身体瞬间僵住,黑气如潮水般退去。
颅骨中的红光渐渐暗淡,露出里面嵌着的一颗黑色珠子——那是黑鸭骨的,里面锁着陈老爹的魂魄。
三斤骨眼中传出微弱的声音,快毁掉骨眼陈三斤举起桃木钉,却迟迟下不了手。
骨子里不仅有爹的魂魄,还有无数冤魂的呜咽声。
骨妖突然剧烈颤抖,尾椎骨处的黑鸭骨开始旋转,骨眼中的黑气越来越浓。
来不及了陈老爹的声音带着哭腔,骨头要自爆了,你快走!
陈三斤咬咬牙,将雷枣木绳缠在骨眼上,猛地向后一拽!
一声,骨眼被硬生生扯出颅骨,里面的魂魄化作一道白光,融入陈三斤的眉心。
黑鸭骨妖的身体轰然倒塌,碎成一地枯骨。
东方泛起鱼肚白时,小李带着王掌柜和几个伙计冲进西厢房。
他们看见满地狼藉,却不见陈三斤的踪影,只有供桌上放着一块沾血的黑鸭骨,骨眼中嵌着一颗浑浊的珠子。
人呢?
王掌柜颤声问。
小李捡起黑鸭骨,突然地叫了一声——骨头表面浮现出一行血字:湘西十万大山,寻阴阳眼少女。
第三章 骨眼陈三斤在一片黑暗中醒来。
不是义庄的西厢房,也不是熟悉的镇子。
四周是粘稠的黑,像浸在墨汁里,连自己的手都看不见。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却感觉身体轻飘飘的,仿佛没有重量。
他喊了一声,声音在黑暗中扩散,却没有回音。
眉心突然发烫,像是有团火在烧。
他伸手摸去,指尖触到一个凸起的硬物——是那颗从骨眼中拽出的黑色珠子,此刻正嵌在他的眉心,散发着微弱的热量。
三斤,别怕。
陈老爹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这是骨眼,里面有我的残魂。
我们现在在你的识海里。
陈三斤愣住了:识海?
那外面外面的事不用管。
陈老爹的声音带着疲惫,黑鸭骨妖自爆前,我用最后的灵力把你的魂魄拽进了识海。
现在你的肉身应该还在义庄,但暂时动不了。
黑暗中突然亮起一点微光,陈老爹的魂魄渐渐凝聚成形。
他还是二十年前的样子,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褂子,手里拿着那杆老烟袋。
只是他的身影很淡,像随时会散开的雾气。
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三斤追问,黑鸭骨到底是什么东西?
陈老爹叹了口气,烟袋锅子在虚空一点,竟真的冒出火星:这骨头是唐末一个邪道术士炼的。
他抓了一千只刚破壳的黑鸭,将它们活埋在养尸地,百年后挖出来,只取胸骨,再把七七四十九个童男童女的魂魄封进骨眼里,炼成这邪物。
那你当年我当年是个赶尸匠。
陈老爹的声音低沉下来,有个湘西的土司花重金请我去偷黑鸭骨,说能起死回生。
我一时贪财,结果中了圈套。
那土司根本不是要骨头,是想用我的魂魄喂饱骨头,让它认主。
微光突然闪烁了一下,黑暗中传来声。
陈三斤看见远处的黑暗在蠕动,无数双红色的眼睛正慢慢靠近。
不好!
陈老爹脸色大变,骨眼里的冤魂被惊动了!
它们被困了千年,现在见了生魂,要抢你的身体!
那些红眼越来越近,渐渐露出形态——是无数残缺的魂魄,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没头,都在发出凄厉的嘶吼。
陈三斤想后退,却发现身体不听使唤,眉心的骨眼烫得更厉害了。
用雷枣木绳!
陈老爹大喊,你的魂魄里有雷枣木的灵力,能镇住它们!
陈三斤这才想起,雷枣木绳在拽出骨眼时缠在了上面。
他集中意念,眉心的骨眼突然射出一道红光,雷枣木绳从光中飞出,自动缠上他的魂魄。
红绳上的雷纹亮起,那些靠近的冤魂立刻发出惨叫,被金光逼退。
只能暂时镇住。
陈老爹的声音越来越淡,这骨眼必须净化,否则你迟早会被冤魂反噬。
唯一的办法,是找到阴阳眼少女,用她的眼泪洗去骨眼中的邪气。
阴阳眼少女?
对,就是能看见阴阳两界的人。
陈老爹的声音断断续续,湘西十万大山里有个叫落霞村的地方那里的巫女天生阴阳眼话音未落,陈老爹的身影突然剧烈晃动,化作点点星光,融入骨眼中。
黑暗中的冤魂再次扑来,这次它们学聪明了,避开雷枣木绳的金光,从四面八方围攻过来。
陈三斤闭上眼睛,集中所有意念守住眉心。
骨眼中的红光越来越亮,他感觉自己的魂魄正在被拉扯,仿佛要被拽出这片黑暗。
轰——!
一声巨响,黑暗骤然破碎。
陈三斤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义庄的西厢房地上,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脸上。
小李正蹲在他身边,手里拿着块沾着血的黑鸭骨。
三爷,您可醒了!
小李喜极而泣,您都昏迷三天了!
陈三斤坐起身,感觉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