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之回头望去,小林已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黑色藤蔓正在他皮肤下结成密网,而徐市的身影正在逐渐透明,化作点点金芒融入水幕。
第三章 阴兵借道踏入青铜门的瞬间,沈砚之感觉像是穿过了一层粘稠的薄膜。
空气骤然变得温暖湿润,弥漫着陈年的檀香与腐朽的气息。
甬道两侧每隔三米便立着一尊与真人等高的陶俑,但这些陶俑的面容却栩栩如生,瞳孔中甚至能看到细微的血丝。
小心脚下。
徐市的声音在前方响起,沈砚之这才发现自己正站在狭窄的白玉桥上。
桥下并非预想中的积水,而是翻滚的黑色雾气,雾气中隐约有兵器碰撞声传来。
他试着将匕首探入雾中,金属瞬间结上白霜,提回来时刀刃已经布满细密的裂痕。
甬道尽头豁然开朗。
这是一座足以容纳千人的地下宫殿,穹顶镶嵌着夜明珠模拟星空,地面由九块巨大的青石板拼成九宫八卦图。
宫殿中央停放着一具巨大的青铜棺椁,棺椁四周站立着十二尊金甲武士,手中长戟在幽光中泛着冷芒。
最令人震惊的是,宫殿两侧的耳室里整齐排列着数千名士兵陶俑,这些陶俑的姿态各不相同,有的手持弩箭,有的背负行囊,甚至能看到个别陶俑的腰间挂着青铜酒壶。
沈砚之注意到异常之处:所有陶俑的眼睛都在微微转动。
当他的目光扫过东侧第三列陶俑时,为首的一名百夫长突然踏出队列,铠甲发出的脆响。
陶俑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陶土色转变为古铜色,手指关节处甚至暴起青筋,手中的长戟尖端滴落一滴粘稠的液体,在地上腐蚀出细小的孔洞。
阴兵借道,生人回避。
徐市的身影出现在青铜棺椁旁,他的玄色锦袍在无风自动,这些是当年随始皇帝殉葬的锐士,徐福以秘术将其魂魄封存在陶俑中,组成永不溃败的军队。
百夫长陶俑突然单膝跪地,发出沉闷的轰鸣。
整座宫殿的陶俑同时做出相同的动作,甲胄碰撞声汇成震耳欲聋的浪潮。
沈砚之感到脚下的青石板在轻微震动,九宫格的中心突然陷下,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空洞,洞壁上盘旋着青铜锁链,锁链末端似乎连接着某个巨大的物体。
它们在朝拜。
沈砚之喃喃自语。
他注意到所有陶俑的目光都聚焦在青铜棺椁上,包括那些原本面向甬道的陶俑,不知何时已经悄然转向中央。
徐市走到棺椁旁,伸手按在棺盖侧面的凹槽处,那里雕刻着与龙符相同的水龙纹饰。
沈教授!
小林虚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砚之回头看见助手正挣扎着爬起来,皮肤下的黑色藤蔓已经退去,只留下蛛网般的青色血管。
那些陶俑它们的脸小林手指颤抖地指向西侧耳室,沈砚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血液瞬间冻结——那些陶俑的面容正在发生变化,逐渐变成他熟悉的面孔:大学考古系的王教授,博物馆的老张,甚至还有三年前在兵马俑坑殉职的师兄李默。
不必惊慌。
徐市的声音带着一丝悲悯,玄宫以生人记忆为引,这些不过是你内心恐惧的投射。
他的手掌按在棺椁上,十二尊金甲武士突然同时单膝跪地,青铜棺椁发出沉闷的声,棺盖开始缓缓向上升起。
沈砚之感到呼吸急促,腕间的龙纹烫得如同烙铁。
他看见棺椁内部铺着暗红色的丝绸,上面静静躺着一具头戴冕旒、身着金缕玉衣的躯体。
但当棺盖完全打开时,他却惊恐地发现,那具躯体的面容竟与铜镜中的自己一模一样。
第四章 长生秘辛青铜棺椁中的沈砚之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瞳孔是纯粹的金色,没有丝毫杂色,仿佛两颗燃烧的太阳。
沈砚之踉跄后退,撞在身后的金甲武士身上,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
这才是始皇帝真正的模样。
徐市站在棺椁旁,声音里带着奇异的回响,当年徐福为始皇帝炼制的长生丹,实则是以自身精血为引的转生秘术。
他伸手拂过棺中躯体的面容,那张与沈砚之别无二致的脸上浮现出细密的裂纹,可惜丹成之日,天降陨石,龙气受损,始皇帝的魂魄未能顺利转入新躯,反而被封印在这具躯体中。
沈砚之感到腕间的龙符正在发烫,青铜残片竟自行脱离掌心,飞向棺中躯体。
当残片接触到躯体眉心时,整座宫殿突然剧烈震颤,穹顶的夜明珠疯狂闪烁,地面的九宫格开始旋转,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黑色旋涡。
旋涡中伸出无数苍白的手臂,抓向宫殿里的陶俑,那些原本栩栩如生的士兵瞬间变回普通陶土,纷纷坠入深渊。
不好!
镇魂阵破了!
徐市脸色骤变,双手急速结印。
十二尊金甲武士同时站起,组成圆形阵法,长戟交叉形成金色光盾。
但黑色旋涡的吸力越来越强,沈砚之感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向上拉扯,衣袂无风自动。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皮肤正在变得透明,透过手掌可以看见骨骼的轮廓。
棺中躯体突然坐起,金缕玉衣寸寸碎裂。
那张与沈砚之相同的脸转向他,金色瞳孔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血脉躯体开口,声音如同无数人在同时说话,终究还是回来了它伸出右手,沈砚之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自己拉向棺椁,当两人的手掌接触时,龙符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记忆如潮水般涌入沈砚之的脑海:咸阳宫的灯火通明,方士们围着巨大的丹炉彻夜不眠;徐福跪在阶下,手中托着锦盒里的长生丹;陨石划破夜空,宫殿梁柱上的金龙纹突然活过来,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始皇帝倒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