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点什么？
柜台后坐着个穿马褂的老者，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眼睛却亮得惊人，正一眨不眨地盯着陈十九腕上的骨铃。
陈十九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放在柜台上打开，里面是半块玉佩，正是他爹留下的那半块阴阳佩。
老者的眼睛更亮了，手指在柜面上轻轻敲击：这玉佩可是阴阳佩？
老板好眼力。
陈十九不动声色，不知能当多少钱？
老者眯起眼睛，拿起玉佩仔细端详：民国二十三年，乱葬岗，陈守一这玉佩是你爹的？
陈十九心里一紧，握住了腕上的骨铃：老板认识我爹？
何止认识。
老者放下玉佩，从抽屉里拿出个一模一样的布包，打开里面也是半块玉佩，当年你爹就是在我这儿，当了这半块玉佩，换了一张去关外的火车票。
两块玉佩放在一起，严丝合缝，组成完整的圆形，上面刻着太极图案，阴阳鱼的眼睛正是两块玉佩的接口处。
陈十九看着完整的阴阳佩，突然想起阴槐精的话：灰仙道秘录是用活人魂魄炼制的邪术。
难道这玉佩也有什么秘密？
我爹为什么要当玉佩？
陈十九追问。
老者叹了口气，从柜台后走出来。
他站直身体时，陈十九才发现老者竟比他还高一个头，马褂下露出的手腕上，纹着跟铁尺上一样的雷纹。
因为他要救你娘。
老者的声音变得低沉，民国二十三年，你娘被灰仙道的人抓走，他们用你娘的魂魄威胁你爹，让他交出阴魂铃和秘录。
你爹没办法，只能来找我这个老朋友帮忙。
你是陈十九瞳孔骤缩。
前灰仙道执法长老，李玄尘。
老者苦笑，也是你爹的师兄。
当年你爹杀了阴槐精的儿子，偷走秘录，其实都是为了救你娘。
灰仙道历代掌门都要用活人炼制，你娘是天生的纯阴体，是炼制道丹的最佳炉鼎。
陈十九只觉浑身冰冷，他想起《灰仙道秘录》里的以身殉道，原来所谓的殉道，就是把活人炼成丹药！
难怪爹要带着娘逃到骨铃镇，难怪师门要追杀他们那我娘最后陈十九的声音颤抖。
你娘被炼成了道丹，服下道丹的人，就是现任灰仙道掌门，王玄通。
李玄尘的声音带着恨意，他靠着你娘的魂魄修炼，已经活了快一百年，现在就在洛阳城的老君山，准备炼制下一颗道丹。
陈十九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他要炼谁？
你。
李玄尘看着他，眼神复杂，你是陈守一的儿子，继承了他的纯阳体，纯阳配纯阴，是灰仙道梦寐以求的阴阳道丹。
王玄通算准了你会来洛阳，他在老君山设了七星阵，就等你自投罗网。
腕上的骨铃突然发烫，陈十九想起那十三颗指骨——阴槐精儿子的指骨。
爹当年杀了她儿子，是为了救娘；现在王玄通要杀他，是为了炼道丹。
这一切的因果，都绕不开灰仙道，绕不开那本沾满鲜血的秘录。
我该怎么做？
陈十九抬起头，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坚定。
阴阳当铺，什么都能当，什么都能赎。
李玄尘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盒子，放在柜台上，这是你爹当年存在我这儿的东西，他说如果有一天你来了，就把这个交给你。
陈十九打开盒子，里面是半张泛黄的地图，上面用朱砂画着老君山的地形，在山顶的位置标着个红点，旁边写着七星阵眼。
地图下面压着张纸条，是爹的字迹：吾儿十九，若见此信，说明你已知道真相。
老君山凶险，不必为我报仇，带着你娘的玉佩，好好活下去。
爹留字。
眼泪滴在纸条上，晕开了墨迹。
陈十九想起爹墓碑上的字：速离迷雾林，灰仙道劫数已至，不必再寻。
原来爹早就知道他会来，早就为他铺好了退路。
我爹他是不是早就料到了一切？
陈十九哽咽着问。
你爹是百年难遇的奇才，他算出灰仙道会在王玄通手里走向灭亡，也算出你会是终结这一切的人。
李玄尘拍了拍他的肩膀，这阴阳当铺，其实是你爹当年亲手开的，他说总有一天，你会需要一个地方，典当过去，赎回未来。
陈十九拿起那张地图，又看了看柜台上的阴阳佩：我娘的魂魄还在王玄通手里，我不能让她永远被困在道丹里。
你想清楚了？
李玄尘看着他，七星阵是灰仙道的绝杀阵，阵眼有七个长老守着，每个都是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
你就算有阴魂铃和雷纹尺，也未必能活着出来。
我爹能为了娘对抗整个灰仙道，我为什么不能？
陈十九握紧地图，骨铃在腕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阴阳当铺，我想当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我的命。
陈十九看着李玄尘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用我的命，当王玄通的命。
如果我死了，不必赎回来。
李玄尘愣住了，随即哈哈大笑：好！
不愧是陈守一的儿子！
这当，我接了！
他从柜台后拿出一本厚厚的当票，用毛笔写下陈十九，以命当命，期限三日，盖上当铺的朱印，递给陈十九，拿着当票，三日内若能杀了王玄通，你的命就赎回来了。
陈十九接过银票，揣进怀里，转身就往外走。
铜铃一响，他停在门口，没有回头：李伯，如果我没回来，帮我照顾好迷雾林里那棵小槐树。
放心去吧。
李玄尘的声音带着哽咽，你爹在天上看着你呢。
第七章 七星绝命阵老君山，金顶。
七根汉白玉柱子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