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天然小说>其他类型>槐香巷里的孝子贤孙> 第1章 忘川渡:彼岸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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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忘川渡:彼岸花(1 / 3)

第一章 血色花期

忘川河的水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漫过奈何桥头第三块青石板时,苏曼殊正用银簪挑开彼岸花瓣。指尖沾着的朱砂色汁液渗入甲缝,在苍白的皮肤上洇出细小血珠,倒比腕间那串往生铃的红绳还要艳烈三分。姑娘可知这花有几种吃法?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竹杖敲击石阶的笃笃声惊飞了檐角悬着的纸灯笼。孟婆半眯着眼打量她手中的花束,浑浊的眼珠里映出对岸摇曳的血色花海,油炸酥脆,清蒸去毒,最妙是与曼陀罗同煮,能让魂魄记起三生前的事。老婆子我守桥千年,见过太多痴男怨女拿这花当救命稻草,可惜啊,记性太好有时也是种罪孽。苏曼殊捏着花瓣的手猛地收紧,断裂的花茎渗出更多汁液,在她月白色的裙裾上晕开点点红梅。她记得昨夜子时,铜镜里的自己七窍流血,而镜中倒影却笑着将整朵彼岸花塞进嘴里,花瓣嚼碎的声音像极了骨头断裂。婆婆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刻意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尾音的颤抖。孟婆的笑纹在沟壑纵横的脸上堆成山峦:姑娘这铃铛倒是个稀罕物。枯瘦的手指突然指向苏曼殊的手腕,竹杖头镶嵌的铜环撞出泠泠声,十六枚青铜铃,对应着幽冥十六司。可惜啊她突然凑近,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铃舌早该换了,用忘川河底的鲛人骨做芯,才能真正听见死者的低语。现在这样,顶多算个花哨的玩意儿,连隔壁望乡台的小鬼都骗不过。苏曼殊后退半步,撞翻了身后的三生石。碑面上密密麻麻的名字突然渗出鲜血,她看见自己的名字被刻在最底端,笔画间缠绕着无数细小红线,每根线的末端都连着一朵正在枯萎的彼岸花。这是她伸手去触,指尖却被烫得缩回。今日是七月半,黄泉路上阳气最重。孟婆用竹杖指向河对岸,那里的花海正在翻涌,仿佛有活物在花下穿行,过了子时,这些花就会结出果子,吃了能在忘川里看见前世的模样。不过老婆子得提醒你,看见的未必是真的,人心这东西,比忘川的水还要浑。她突然抓住苏曼殊的手腕,枯瘦的手指像铁钳般嵌进皮肉,姑娘不想知道,你夫君是怎么死的吗?他沉入钱塘江时,怀里还揣着你亲手绣的荷包呢。往生铃骤然爆发出刺耳的轰鸣,十六枚铃铛同时亮起幽蓝的火光。苏曼殊在剧烈的眩晕中看见无数画面:燃烧的喜轿、断裂的红绸、还有沈砚之倒在血泊中时,胸口那朵用鲜血画成的彼岸花——花茎蜿蜒如蛇,死死缠住他的心脏。他不是意外落水。孟婆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每个字都带着血沫的腥气,是被你亲手推下去的。在你嫁给他的第三年,中元节的夜晚,就像现在这样,彼岸花正开得热闹。第二章 镜中花影铜镜在子时准时发烫,苏曼殊盯着镜中自己的倒影,看着那张脸缓缓裂开,露出底下另一张陌生的面容。那女子穿着繁复的嫁衣,鬓边斜插着一朵新鲜的彼岸花,正用她的手指缓缓抚过镜沿,留下一道血痕。姐姐又在偷看我。镜中人笑起来,声音像碎玻璃摩擦,你以为沈郎真的爱你吗?他每晚抱着你的时候,喊的都是我的名字。她突然将手伸出镜面,冰冷的指尖划过苏曼殊的咽喉,就像现在这样,他掐着我的脖子说晚晚,你怎么不去死。姐姐你听,这声音是不是很熟悉?苏曼殊猛地砸碎铜镜,碎片飞溅中,她看见每块镜片里都有不同的画面:有的映着喜轿沉入河底,轿夫们青面獠牙;有的照着沈砚之在书房烧毁书信,灰烬里飘出幽冥司的火漆;最完整的一块镜片里,她正穿着嫁衣,将匕首刺进自己的心口,而镜中人在她身后笑得花枝乱颤。姑娘,您的药。侍女青禾端着黑漆托盘进来,看见满地狼藉时吓得脸色煞白。托盘上的白瓷碗里浮着几粒暗红色的药丸,药香中混着淡淡的血腥气。这是沈府的老大夫开的方子,说她产后体虚,需要用特殊药材调理。张大夫说这药得趁热喝,加了新采的夜合花,对安神最有效。青禾的声音发颤,眼神却瞟向地上的铜镜碎片。今天的药闻着不一样。苏曼殊捻起一粒药丸,发现表面竟有细微的血管状纹路。她想起昨夜在沈砚之书房看到的医书,其中一页记载着牵机引的炼制方法,主材正是彼岸花瓣和活人精血,青禾,你说实话,这药到底是什么?青禾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头撞在碎镜片上,渗出血珠:少夫人饶命!是是二小姐让我送来的。她说您近来总做噩梦,吃了这个就能好。二小姐?苏曼殊的心猛地一沉。沈砚之的妹妹沈清辞,那个总穿着水红衣裙、笑起来有两个梨涡的少女,此刻正站在窗外的海棠树下,手里把玩着一支沾血的发簪——那是苏曼殊的陪嫁之物。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管家沈忠跌跌撞撞地跑来,手里举着一封染血的信笺。少夫人,京城来的急信!他的声音发颤,老爷说说少爷在江南遇刺,尸骨无存!哐当落地,暗红色的药汁在青砖上漫延,竟自动聚成一朵彼岸花的形状。苏曼殊的手指掐进掌心,直到血珠滴进药汁里,那花影才渐渐消散。她想起三个月前沈砚之离家时,曾在她枕下塞了半块玉佩,说若遇不测,可凭此信物去苏州寒山寺找一位叫玄真的僧人。备车,去苏州。她抓起披风走向门口,腕间的往生铃突然无风自动,青铜铃铛上浮现出细密的梵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那是沈砚之的字迹,写着莫信镜中影,且听铃中音。第三章 古刹梵音寒山寺的香火比想象中旺盛,香客们虔诚地跪拜在蒲团上,没人注意到偏殿角落里那个穿黑衣的僧人。玄真法师正用朱砂在黄纸上画符,笔尖停顿处,符纸突然渗出鲜血,在纸上凝成二字。女施主终于来了。他头也不抬地说道,将画好的符纸折成纸船,沈公子托我转交一样东西。三个月前他来寺中时,说若有一日他回不来,就让老衲把这个交给你。纸船飘到苏曼殊面前,里面静静躺着半块玉佩,与她枕下那半块严丝合缝。玉佩边缘刻着极小的字,是沈砚之的私印。玉佩接触到掌心的瞬间,无数画面涌入脑海:沈砚之在书房里烧毁密信,火光中露出幽冥司引魂使的官印;他深夜跪在祠堂,对着一幅女子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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