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感能力,缓缓流入白素体内。那不是治疗,而是分担。玛丽亚将自己对那些傀儡的恐惧、对同伴的担忧、对这片受伤山脉的怜悯,全部转化为一种纯粹的情感支撑,传递给了白素。
白素颤抖的身体,渐渐稳定下来。
她的蛇瞳重新聚焦,看向东南方向的冰瀑。
“那里……”她轻声说,“不止有管道。”
“还有什么?”莎拉问。
“有一个……‘伤口’。”白素的声音里带着痛苦,“山脉的灵脉在那里被撕开了一个口子。有人在通过那个口子,往地脉深处……注射东西。”
“注射什么?”
“我不知道。”白素摇头,“但那种感觉……很熟悉。像深海之喉,像……顾风行。”
第二重画布:里约贫民窟,圣杜树平台。
陈伯谦收到了蔡政烨在战斗间隙,通过芥子环的微弱共鸣传来的信息。
三个问题。十二小时。文明答辩。
他看着平台上聚集的、已经超过五十人的净化者群体——有像费尔南多那样带着发光物件的,也有只是被圣杜树领域庇护的普通伤员。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看着这位突然出现、保护了他们的老人。
“陈伯……”一个年轻的净化者,手里捧着一本正在发光的笔记本,怯生生地问,“刚才那个……天上的声音……是在说我们吗?”
陈伯谦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点头。
“是的。”他的声音不高,但足够让平台上每个人都听清,“那个声音,来自轨道上的‘观察者’。它们给了我们十二小时,来回答三个问题。”
“问题一:我们的内部分裂和自我清除,是不是一种进化。”
“问题二:我们制造非人傀儡来维持文明,是不是放弃了做人的资格。”
“问题三:我们掠夺星球的净化节点,是不是证明我们不配和地球共生。”
平台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圣杜树的气根在风中轻轻摆动的声音。
然后,那个捧着发光笔记本的年轻人,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苦涩,但很真实。
“第一个问题……”他翻开笔记本,上面是他用潦草字迹记录的、酸雨降临后每一天的所见所闻,“iac的人杀了我爸爸,因为他发烧了,他们说他是‘污染源’。洪门的人救了我妈妈,因为她手里的一块旧怀表突然发光。这叫‘进化’吗?这叫……疯了。”
一个中年妇女搂着自己还在发烧的孩子,轻声说:“第二个问题……那些傀儡,我见过。它们在街上巡逻,看到有异常的人就抓走。它们不会说话,不会笑,不会疼。如果那是‘新人类’……我宁愿我的孩子永远发烧,也不要变成那样。”
老乔抱着已经不再发光、但依然被他紧紧裹在身上的破毯子,嘶哑地说:“第三个问题……掠夺?我们是在掠夺吗?”
他指着圣杜树,指着平台上那些发光的物件:
“这棵树在保护我们。这些东西在帮助我们。是我们在掠夺,还是……我们在被它们选择?”
平台上的人群,开始低声议论。
不是恐慌,而是一种……逐渐清晰的愤怒,和一种更深的坚定。
陈伯谦看着他们,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发热。
他想起洪门百年传承里的一句话:“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但他现在觉得,这句话或许可以改成:“文明之大者,为每一个在绝境中依然想活下去、想活得像人的人。”
苏晴走到他身边,手中短杖的蓝色光芒与圣杜树的绿光交织。
“陈伯,”她低声说,“净化网络的污染反转……在加速。全球十七个主要节点,已经有六个开始出现紫色侵染迹象。如果我们不能尽快稳定索菲亚的核心,整个网络可能会……崩溃。”
“我知道。”陈伯谦看向东方,看向圣克鲁斯堡的方向,“所以蔡师傅必须赢。我们必须……给他争取时间。”
“诸位!愿意相信我们的人,请留下来,继续维持圣杜树领域的稳定!有能力、想帮忙的人,请到苏博士这里登记!我们需要建立临时通讯网,需要监控全球节点状态,需要……为十二小时后的答辩,准备一份属于我们自己的‘答案’!”
人群沉默了片刻。
然后,第一个人走了出来。
是那个捧着发光笔记本的年轻人。
“我叫李维。”他说,“我是软件工程师。我的笔记本……能自动记录周围的灵脉波动数据。我不知道这有什么用,但……我交给你们。”
第二个,第三个。
五十多人中,有二十七人站了出来。
他们手中的发光物件各不相同——钢笔、老照片、祖母的顶针、孩子的玩具车。他们的能力也千奇百怪——有人能轻微净化饮用水,有人能让伤口止血加快,有人只是……做噩梦时会梦到第二天哪里会下雨。
但他们都站了出来。
陈伯谦看着这二十七张面孔,感觉眼眶有些发热。
他想起了蔡政烨那句话:“星火散落于尘泥。”
而现在,这些散落的星火,正在主动汇聚。
哪怕光芒微弱。
哪怕不知前路。
第三重画布:圣克鲁斯堡地下,活体实验室。
蔡政烨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十个傀儡的围攻,已经持续了十七分钟。消耗超过了预估的40,而傀儡们……似乎完全没有损耗。
更糟糕的是,实验室的生物质环境,开始对他产生适应性排斥。
脚下的肉质地面,开始分泌一种粘稠的酸性液体,腐蚀他的鞋底。空气中的甜腻气味越来越浓,带着神经麻痹的效果。墙壁上的紫色脉络搏动频率加快,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对芥子环的金光发出“驱逐信号”。
顾风行说得对——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