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净化协议片段。
蔡政烨的意识,分散在三千七百四十九个地方。
他同时是一棵树,一滩水,一块冰,一只珊瑚虫。
他同时感受着雨林的潮湿,沼泽的腐臭,冻土的严寒,海水的咸涩。
他正在失去“蔡政烨”这个统一的自我认知。
就像一滴墨水滴入大海,正在扩散、稀释,最终会与海水融为一体,再也无法分离。
张伊人死死盯着手中的意识锚定器。
屏幕上的倒计时,已经进入了最后三十秒。
蔡政烨的生命体征读数正在急剧恶化——心率降到每分钟18次,体温降到29度,脑波活动出现了大面积空白区域,那是意识即将涣散的征兆。
“坚持住”她咬着嘴唇,血丝渗了出来,“再坚持二十秒”
实验室的天花板,轰然炸裂!
不是小规模的突破。
是整个上层结构被暴力掀开!
紫色的光芒如瀑布般倾泻而下,伴随着至少五十只怪物的恐怖威压——第二波增援,到了。
它们第一时间锁定了站在实验室中央、意识涣散的蔡政烨。
领头的是一只体型是之前银色纹路怪物两倍、甲壳呈现暗金色、复眼如同燃烧的紫色太阳的个体。它的灵脉强度,让整个实验室的空气都开始电离,发出噼啪的静电声。
“目标:钥匙携带者。状态:意识分散,防御为零。”它的声音直接撕裂空气,带着毁灭性的威压,“立即清除!”
五十只怪物,同时扑向蔡政烨。
张伊人尖叫一声,不顾一切地冲向蔡政烨,想用身体挡住他。
但她知道,没用。
这些怪物的速度,可以在她迈出第一步之前,就把蔡政烨撕成碎片。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种子还没完全播下,疫苗还没生效,蔡政烨就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蔡政烨,突然睁开了眼睛。
但不是看向扑来的怪物。
而是看向上方。
看向那个被炸开的天花板缺口外,紫色的、被污染的天空。
他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但张伊人“听”到了。
不是通过耳朵。
是通过那个她一直佩戴着的、与林薇保持联络的骨传导通讯器里,传来的、林薇惊恐到极致的声音:
“政烨的灵脉信号在消失!不不是在消失是在转移!他在把自己的核心意识,转移到——”
话没说完。
天空,变了。
不是紫色褪去。
而是在那深紫色的污染云层之上,更高的、接近大气层边缘的地方——
出现了光。
不是太阳光。
也不是星光。
是一种审判的光。
冰冷,肃穆,公正,如同宇宙本身睁开了眼睛。
光柱从天而降,穿透云层,穿透炸开的天花板,精准地笼罩了蔡政烨,和那五十只扑向他的怪物。
所有怪物,瞬间僵在原地。
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那个冰冷、苍老的电子合成音,再次在所有灵脉亲和者的意识中响起。
但这一次,不再是从轨道传来。
而是从光柱本身传来。
【文明答辩时间:剩余9小时11分钟。
【检测到答辩者正在进行‘文明免疫系统接种程序’。
【检测到非自然生命形式正在进行暴力干预。
【根据《实验场观察协议》第9章第1条:在文明主动进行自我修复尝试期间,任何外部暴力干预行为,将被视为对测试公正性的破坏。
【现启动临时保护机制。
光柱骤然增强。
五十只怪物,连同那只暗金色的领头怪物,同时发出了凄厉到无法形容的惨叫。
它们的身体,在光柱中开始分解。
不是物理层面的摧毁。
而是存在层面的抹除。
就像用橡皮擦擦掉铅笔字迹那样,干净、彻底、不留一丝痕迹。
三秒后。
五十只怪物,消失了。
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光柱缓缓收敛。
最终,只剩下笼罩蔡政烨的那一道。
【答辩者蔡政烨。
【你提交的答辩第一部分(关于文明内部分裂、非自然生命形式、与星球共生资格的三个问题),已通过全球净化者网络的自发性回应,形成初步答案。
【你正在进行的‘文明免疫系统接种’,被视为答辩的实质性行动部分。
【鉴于你在答辩行动期间遭遇外部势力暴力干预,且干预方为‘螺旋之庭’(该组织已被记录为十七次非法文明改造实施者),现作出如下临时裁决:】
【一、在‘接种程序’完成前,你及你指定的‘文明火种’(索菲亚),将受到观察者临时保护。任何针对你们的攻击行为,将触发自动抹除机制。
【二、‘螺旋之庭’在地球的所有活动,已被标记为‘非法干预’。该组织成员若继续实施改造行为,将面临存在性抹除风险。
【三、最终裁决,将在‘接种程序’完成后,结合文明整体表现,于倒计时归零时宣布。
【请继续你的答辩。
光柱消失了。
实验室里,只剩下蔡政烨,张伊人,和沉睡的索菲亚。
以及天花板上那个巨大的破洞,和洞外恢复了平静的紫色天空。
张伊人瘫坐在地,大口喘气,眼泪终于汹涌而出。
是劫后余生的眼泪。
也是为蔡政烨还活着而流的眼泪。
她看向蔡政烨。
蔡政烨还站在原地。
他的眼睛重新聚焦了。
因为就在刚才,当光柱降临、怪物被抹除的瞬间,那三千七百四十九颗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