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曾对你家人如何，他可都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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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想了好几天，觉得秦英说的有理。她于是试了，亲自出宫到梁王府，从早到晚等傅钰，和他斟酌着全盘托出。
流泪是杜若的强项，从前在郑思如面前她已将这项技能顿悟地出神入化，尽管后来郑思如似乎看穿且有些疲惫。可傅钰还是第一次看她哭得如此楚楚可怜，当时就什么都忘了，只觉得内心一片酸楚愧疚。
忠孝两难全，私情也亦然。
傅钰也活在挣扎中，一方面他不能为私情忽视家人所遭的劫难，另一方面他又无比心疼和愧疚杜若身上发生的一切。
仍然是记忆里他梦中会喊名字、会深深思念、割舍不下而想照顾的妹妹。
“六郎是真爱我的。”在宫中，杜若的脸上又浮现了顺心如意的笑容。
生活又恢复平静，生活一平静，便显得无趣。
当然，很快就不无趣了。
半年后的夏日，六月初十这天起，傅钰彻底与杜若断交，任杜若怎么求见他也不见。
温柔文人的缄默和避让，就是他最大的怒。
傅铭死了，而且死得很惨。
据目睹的人说，傅公子活着的时候已经那么惨，就连走的方式也很可怜。
即便傅铭的口碑不好，可论长相倒也勉强风度翩翩，算是俊俏，何况又是大富人家的公子。怎么落得如此残忍悲凉的后果。
仵作说，傅铭是他杀，杀他的人用剑，剑剑致命，浑身是血，看不出人形，一定是有什么深仇大恨，要么那人就是个疯子。
官府找不到那个人。
傅夫人咬死了是燕宫那位公主的问题，“我就是拼了我的命，也要让燕宫那毒妇偿命！我家二郎好好的男子，怎么听了她的召见便疯了，又怎么死得如此惨烈！我傅家到底和那毒妇有怎样的怨仇！”
傅钰回傅府照顾傅夫人。
傅夫人更是气恼，边哭边骂：“傅六郎，少时你喜欢那贱娼之女，闹出那些事端；如今你喜欢那毒妇，那毒妇是你的杀兄仇人！你学问礼仪样样都好，就是看女人的眼光太差，娘恨啊！”
“娘，我会和她断得干干净净。”傅钰垂头，眼神亦十分疲倦。
眼见关系缓和，却又生此事，杜若又悲又恼，将宫中玉石瓷器砸了个遍。
她着人唤了秦英来。
不由分说，她甩了秦英一个巴掌。
“是不是你做的！你为什么要杀他？”
秦英捂着脸怔愣，“我杀谁？”
“傅铭！”
“我没有。”
“不是你还能是谁？”
秦英放下捂着脸的手，跪在地上低眉顺眼道：“公主认定是秦英所为，秦英无话可说。公主和傅六郎既然不可能了，心里必然有气，有气就拿秦英撒气，秦英甘之若饴。今晚公主有什么气，都一并撒出来，秦英任打任骂。”
杜若看到他微肿的脸颊，又呆呆地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颤着手轻抚上他的脸颊，也跪坐在他身前，“我……对不起。”
“秦英是得了公主青眼才鸡犬升天，自此衣食无忧，富贵无边，带着家人也锦衣玉食。雷霆雨露都是天恩，公主就是杀了秦英，秦英也是甘愿。秦英这条贱命就是公主的。”
秦英的话让杜若下颌微颤，晶莹的泪珠便又顺着精巧的下颌低落。
秦英望着那滴泪水，情不自禁地伸手将它擦拭去，望着杜若的盈盈泪眼，他握住杜若的手往自己另一半边脸打了一巴掌。
杜若赶忙抽手惊呼：“你！”
“秦英惹公主流泪，秦英该死！”
杜若用力将手抽出来，“你该死什么，这世上有的人该死。”
“若公主真的放不下傅六郎……公主，不如就把秦英当做他吧。”
听闻此言，杜若微慌，隐秘的心事被戳中，“你……你胡说什么？”
“傅六郎能给公主的，秦英给不了；可秦英也能给公主傅六郎给不了的。”
“你……你又能给我什么？”
秦英抬眸，“全心全意，我的所有，我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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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躺在床上时，脑中乱糟糟的。
同一张脸，一个温纯的笑着对她说，小草，我想和你交朋友；又说，妹妹，我来照顾你。另一个沉静地跪在地上和她说，全心全意，我的所有，我的生命。
温纯的，像天边皎洁的皓月。
沉静的，和她一样，她若是草，他就是泥、是尘埃。
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忽然有人闯入内寝，还没等她呼救，她便被人捂住了嘴。
她不仅被捂住嘴，还被掐住了脖子。
“终于找到你了。”
黑夜中，妖冶如血的眸和隐隐散着血光的颊边符咒分外诡异。
这红，比以前的颜色更艳更盛。
杜若因恐惧睁大了双眸。
“若若，你害怕我？当初你我日日缠.绵，如今你害怕我？你怕什么呢，怕你的不辞而别惹怒了我么？”
杜若的呼吸确实也急促起来。
“你确实惹怒了我。”
一声听不出情绪的轻笑。
“你说我是神仙，是行侠仗义的剑客，说多了，我真当自己是神仙或剑客。可后来我才回想起来，我是魔，不是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