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她定会觉得他在拙劣地搭讪,可看见眼前少年,她莫名多一丝信任和熟悉,就好像曾经在哪里见到过。
若玦从包袱中拿出纸笔,把名字写上去,指给他。
“若……玦。”他皱起眉念了几遍,而后喃喃“若,若?……若若。”
不知为何,他似乎忽然头疼起来,颇有些暴力地锤了几下自己的头,可把若玦惊到了,她一时没多想,握住他的手腕,对他摇了摇头。
少年眼中还是迷茫。
她写道:不要想了。
如果有些回忆并不是快乐的,或者是已经遗忘的,那就让它永远沉睡在脑海深处。等到时机到了,自然会破除箱匣,回归最初。
她与这少年,应该没见过。
见他好转,她放下手。
思索之间,店家把枫叶红和馄饨都上齐。她没注意,有些口渴,拿起呈着枫叶红的碗喝了一大口,却被那甘甜却辛辣的味道呛住。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难喝的东西?!
若玦连咳几声,脸都呛红了,眼泪也快咳出来。
过了一会,她才缓缓平复下来,仍觉得喉咙一阵滚烫,对面那少年却嗤笑一声,“笨死了,哪有人这样喝酒的,糟蹋枫叶红。”
若玦有些羞恼瞪了他一眼。
少年被她瞪着一噎,收敛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若玦又去吃那馄饨,却忘了馄饨刚出锅时很烫,她一口咬下,里面的汤汁又把舌尖烫着,吃了半个的馄饨不由又掉进汤碗中,溅起热汤。
少年没忍住,“说你笨你还瞪我……”
若玦生来至今鲜少如此狼狈,还是在陌生人面前,看那少年如此直白地嘲笑,她一时急入心火,竟感到一丝莫名的委屈,而委屈之情一生,酸涩竟爬上鼻尖,热了眼眶。
那少年笑着笑着见她如此沉默,才发现不对,忽然有些无措和慌神,“哎……你别……我就是觉得你……嗯……可爱,对,可爱。”
若玦才不理会他,默默垂首小口吃着馄饨。
少年尴尬了,他想了半天憋出一句:“哎,你别哭啊,我是笑这馄饨,真不长眼,竟敢烫你。”
……好拉垮好强行挽回场面的话。
若玦却被莫名被他逗笑。
那边少年却在心中独自嘀咕,奇了怪了,印象里自己脾气很差,怎么对上这个笨姑娘反倒被她制住了?生怕惹她不快。
其实若玦也很奇怪,自己本是淡漠的性格,多情薄情似乎从来由不得自己,可今日却被这陌生人引得情绪跌宕起伏。
二人各怀心事时,远方有一阵车马喜乐声打断他们的思绪,原来是一队娶亲队伍路经此处。
前头数十人,后头数十人,吹拉弹唱,敲锣打鼓,散着礼花,中间被人簇拥着的是两匹高头大马,马上也扎着红绢花红绸带,前方马上坐着一个穿红色衣袍的男子,脸上挂着十分的喜气,看上去意气风发。后头跟着一顶锦绣红轿,红轿再往后,是十几抬沉甸甸的木箱子。
本就不安静的茶驿更是人声鼎沸,可喜可贺之声此起彼伏,虽是不相识的过课,却也让大家脸上都沾染了喜气。
若玦上次看这样类似的场景,还是在五六岁的时候,趴在窗户边悄悄看的。
小二和茶驿老板朝那队伍喊道:“祝官人与娘子永结同心、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那边队伍里便洒下许多喜糖喜钱,小孩子们纷纷上前把它们拾起拿走。
寒冬飘雪,娶亲队伍却红的炽热温暖,鼓乐声声,从街头响彻街尾。
旁边桌上有人叹道:“成亲真好,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呀。”
另一个稚嫩的声音问:“姐姐,什么是夫妻?”
那人轻声道:“就像话本写的那样呀,从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到共枕而眠、水乳交融,再到相守相伴,日夜与共……”
若玦眉头微动。
她和裴嘉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她和那新帝也算曾水乳交融;她和先帝的确是日夜与共,相守相伴了多年……
可他们,没有一个成为真正的夫妻,只拥有一个潦草的结局。
她从未真正的穿上过嫁衣,也无人用这样盛大的队伍迎娶她。
这如朝露般的一生,有过淡粉,有过红粉,却从未有这样炽烈的红。就像她的名字,玦,也不是完整的玉。处处皆是留白,也处处似有遗憾。
少年看她眸中神情,道:“怎么,你羡慕了?羡慕,找个如意郎君成婚就是。”
她写道:怕只能在地府成婚。
谁知少年却道:“地府?地府成婚怎么了,地府成婚排场大了去了。”
她以为这少年发诳语,笑笑不说话。
少年却绘声绘色描述起来,“我告诉你,若在地府成婚,我让那满地火莲燃作你的红毯,漫天金雪飞作你的礼花,我叫那黑白无常做你的迎亲官,叫那上古神兽荒海玄龙做你的轿椅,让那万千鬼怪妖魔从奈何桥、三生石、孽镜台赶来齐聚于你的面前,都来围观这场盛大的婚礼,做婚礼的观众。”
若玦听罢一笑,她心道这少年都可以去写话本了,写道:你是谁,难道还能管地府?
少年看着,想说什么,却忽然又皱起眉,“对啊,我是谁?”
若玦无语。
“别管我是谁,总之我说的都能做到。”
若玦轻笑,在纸上写了个好。
她吃完了馄饨,准备继续踏上青州的路途,恰好天上的雪也渐停了,行至再前一些的地方,她便要去租马车了。
离开时,她留给少年一句话,“谢谢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