哮、哭嚎,骨头滚动带起的声响,有如洪钟,和着缥缈佛音传来。
地狱门,灵山道。
皆是死地。
这佛光过于耀眼,少典有琴不想看了。
他走回那黑色的骨头山,化出牺氏琴,开始弹奏。
琴声悠远、空灵又熟悉。
正是《荡秽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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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厢夜昙已辗转到了佛界,正忙着拉关系,搬救兵,也顾不得询问谷海潮了。
谷海潮在照顾少典有琴。
他已经昏迷了一整天,浑身都在发烫,应该是在发烧。
这就是人善被人欺啊。
谷海潮不敢不管呀。
我的殿下啊,你这回可真算是缺了大德了。
这哪是青葵公主的命劫呀,分明是玄商神君的命劫啊。
就算他家殿下机关算尽,到头来,这夜昙公主果然是无论如何都当不得渡劫“替身”的。
第二日傍晚,少典有琴终是醒了过来。
“神君,您醒了啊。”谷海潮终于松了口气,他的小命可算是保住了。
少典有琴止不住咳嗽,脸色极其苍白。
他还没死啊。
“已经过了几日了?”
“神君,不过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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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典有琴这几天都在掩埋尸驼林半山腰横积的遍地尸骨。他一边埋,一边等昙儿的那个七日之约到来。
就这样从早到晚,从日落到日出。
“神君,您还是休息一下吧。凡人可不能像您这样不吃不喝的,会死的。”这几句话像滚车轱辘那样被谷海潮翻来覆去的说。
“我吃不下”,少典有琴蹲在地上埋头挖坑,他用手掩住嘴咳嗽了几声,复又抬头看了眼谷海潮:“你放在那里吧,待会儿……待会儿我会吃的。你且去吧。”言毕,他就回过身去继续刨坑,掩埋,填土。
谷海潮那是多会察言观色的魔呐。
若是以往,他定会脚底抹油,溜之大吉。若是嘲风这样被人骗得团团转,他还一定会在旁边幸灾乐祸,赞几声,报应啊。
可是今天他却没有走,就在几步开外的地方守着。
凡人的身体脆弱。若真是出了什么岔子,按照夜昙公主的性子,定是要找后账找得叫他和他家殿下都吃不了兜着走。
而且,玄商君看起来真的很不好。
魔头也生出几分恻隐来。
等少典有琴回过神来,想找人问问,厘清前因后果的时候,偏生谷海潮却“病”倒了。
怎么魔头也会生病的吗?
少典有琴盯着昏睡着的谷海潮,亲自给他把脉。
谷海潮通常只在该喝药的时候醒过来,然后又晕过去。
玄商神君脸上的神情变幻莫测,整件事情又关窍颇多,这让他怎么敢醒啊。
少典有琴身边没有一个能问的人,他的心就这样在怀疑这又是幻梦一场,与相信他的昙儿七日之后就会回来之间,反复地撕扯、煎熬。
阴阳二气瓶中,他能参透死的意义,逃出生天。
但果真面对挚爱之死时,道心无疑会动摇。
这就是凡人。
少典有琴此时就像那月窝村的辣目,日日只重复做一件事,就是将那些逝者的尸骨掩埋,试图让自己忙碌到想不起其他。
“有琴”,夜昙总是突然出现,又突然离开。这次她蹦到他身边,拉起他的手撒娇:“我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