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又在他眼皮子底下逃回了皇宫。
于是,玄商神君在宫外又是枯等一夜,终于在黎明时分等来了出逃的驸马。
他跟上那个鬼鬼祟祟身影来到了一处潭边。
碧波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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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波潭畔,深夜。
身着女装的离光夜昙看着那痛哭的公主。
自己是公主新选的驸马。
半刻之前,她还与那公主待在寝宫之中。
那眼前的公主又是谁?
“你是谁?”
“我是这宫中的公主。”
“你为何深更半夜地在这谭边哭泣?”夜昙蹲下来,一屁股在那公主身边坐下:“可是为了情郎?”
“我虽有情郎,却不是为此而哭。”夜昙是这几天来第一个主动搭理自己的人,故而这公主哭得愈发悲切:“我只是想回宫。”
“既然有情郎,为何还要回宫,何不趁机与那情郎私奔?”夜昙不解,这公主是不是傻。
“我那情郎只是一介书生,今生都难以相守。”
也是,门不当,户不对,不一定会匹配的。夜昙深以为然。
姐姐,你和嘲风,你们真的可以白头到老吗?
姐姐,你是不是又要委屈自己?
“那你为何执意要回宫啊?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那国王的掌上明珠,所以舍不得离开他。”
就像青葵那样。
“父皇是待我很好,我想回去,却不单单是为了承欢膝下。父皇他本想让我与邻国的王子联姻……”
“所以你回去就为了联姻?”夜昙看着那公主,有些吃惊。
这公主的话,她已经信了七八分。
妖精招驸马只为享乐,公主闯宫门却为全责。
夜昙拍了拍那被妖精替换的真公主以示安慰,将她妥善安置在皇宫外的一处精舍中,并承诺会帮她的忙。
一旬有余,夜昙继续在宫里做着她的女驸马,做得风生水起,没有去找少典有琴帮忙。
只因这一真一假两位公主,突然让她想到了一个从前没有细想过的问题。
和朝露殿那十八年不太一样,现在的她,好像忽然就有了选择的权利。
她和青葵,曾经许愿,愿来生能够做那寻常人家的一对寻常姐妹。
青葵那个呆瓜从来没有想过反抗自己那注定要守寡的命运。
她离光夜昙不愿意屈从命运。
但现实是,她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
魔族异常凶悍,危害黎庶,她的父皇就用自己不爱的那个女儿去谄媚强敌。
那沉渊恶煞岂能作她终身伴侣,但她又能有什么办法。
其实,对夜昙公主这个“灾星”来说,嫁谁都没有什么不同的。
青葵嫁人会失去自由,失去快乐。
她呢,平时出个朝露殿,还要被门外面的侍卫阻拦。
所以她不曾逃跑,不曾反抗这门婚事。
她嫁了人,能得到更多的自由。
不管那自由是不是伴着血雨腥风,伴着她对这不公世道的深切怨恨。
错嫁上天后,夜昙也不是没想过,能不能拦着少典空心,让他不要去填那归墟。
如果他答应,自己就马上把姐姐换回来。
可是,若他心中没有苍生,没有大义,玄商神君与那天帝也没什么大差别,不值得自己的姐姐托付终身。
寻找神识时,夜昙本想着,等她救活了神君,也可以把青葵从沉渊换回来。
她可以用这救命之恩,要挟少典空心,让他不得不维护她们。毕竟这错嫁本就不是她们两姐妹的错。
姐姐和少典空心,这两个人,一个呆,一个傻,也算天作之合,定能举案齐眉。
谁知姐姐那个呆瓜却爱上了沉渊魔头。
这呆瓜向来就一根筋。
她之前想着,既然姐姐不做天妃了,要代替自己留在沉渊,做那沉渊储妃,那少典空心人也算不错,她不如就将错就错,继续瞒着错嫁之事,自己身上好歹也有和亲的责任,那顺便也完成一下好了。
可是啊……
夜昙突然想到,既然用不着做沉渊恶煞了,姐姐现在又有了嘲风,她甚至都做不成姐姐的昙儿了……
现在她救回来了玄商神君,自己还有愿望可以许。
她可以许……
可以许不想做天妃了。
不管是假死也好,和离也好,让玄商神君随便弄个名目,就可以离开天界。
被休是万万不能的,她受不得这个气。
要休也是她“离光青葵”休夫。
那,她现在,不是彻底自由了吗?!
她还可以选择过,像是当初和闻人在一起的时候,那种平静的日子。
自由自在的,难道不好吗?
离光夜昙觉得,做天妃瞬间就不香了。
如果自己是青葵的话,会不会答应嫁去天上守寡呢?
估计她还是会逃婚吧。
但若是真的被父皇视作掌上明珠疼爱十八年,说不定她会答应的。
只是那昭君出塞,固然可敬。
然一国安危,岂能全赋予弱质女流。
若真是十万将士齐卸甲,竟无一人是男儿,未免过于可笑。
她离光夜昙怕是会选择勤练甲兵,尽力培养神魔二道的修士,合纵连横,尽力求存。
可这需要时间。
倘若她是青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