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第四次被人抓住。
青鸢人都麻了。
但没办法,手腕被人紧紧抓住,也没办法逃跑,只能转身去看着面前的楚惊弦:“公子还有什么事吗?”
“有。”
楚惊弦就抓着青鸢的手腕,喉结上下滚动:
“刚才不想让你继续摸下去,是因为有些痒,你再摸下去,我会扛不住。在回答你的那个问题,愈合的时候时间长不长久不久,我倒是没什么印象,只是为了适应自己,看不见这件事情倒是花了几年。适应到如今,也不觉得自己瞧不见是一件很值得可惜的事情。只是今天我却觉得有些可惜了。”
楚惊弦说着却没给青鸢提问或者说话的机会,而是直接转了个话题:“至于第三点,我们从汴京城出来已经有几日了,应该再过几日就会启程从相国寺回到汴京城,届时你便不用跟在丫鬟和小厮的队伍里,静安公主要陪太后同乘一辆马车,到时候直接来寻我,我会为你安排好。”
说完,楚惊弦便慢慢松开了青鸢的手腕。
青鸢此时心怦怦跳,楚惊弦的温度通过他握着的掌心传过来,烫得青鸢说不出的紧张,好不容易听完楚惊弦这番话,也没多思考,立马转身就跑了。
楚惊弦抬头,朝着青鸢脚步离去的方向,可惜。
他看不见。
可惜。
真想真真切切地看见她,想看看他长什么样子,眉毛长什么样?眼睛长什么样?嘴唇又长什么样?说话的时候是什么样?哭的时候是什么样?笑的时候?是不是很好看?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看他的时候是怎样的模样?那双眼里会泛着怎样的光彩?
还有,刚才盯着他眼睛看的时候,又是怎样的一副神色?
可这些想法,这些念头,都只能通通堵在楚惊弦起伏的胸膛中,藏在他握紧了扶手的手里。
——
另外一边。
江清歌从礼佛堂出来,身边的丫鬟芳华扶着她,目光落在不远处:“姑娘,宋二小姐那边怎么办。”
目光可及之处,正是经受责罚的宋二小姐。
四个小时一左一右,一前一后地将宋二小姐架上了木板,紧紧控制住她的双手双脚。
另外两个小厮每人手中拿着半人高,半个手指长度厚度的木板,他们一左一右,将手里的厚木板高高举起,接近头顶,一下又一下地猛砸下去。
每砸一下,宋二小姐嘴里便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声,那凄惨又血腥的模样,让周围所有人看着都有些不忍直视心里生寒。
旁边监督着行刑的嬷嬷是太后娘娘身边的,什么样的刑罚现场未曾见过?
不仅没有露出半点的不忍或是停顿,而且脸上毫无表情,反而在听见宋二小姐嘴里发出来的惨叫声时,疾言厉色道:
“来人,给我把她的嘴堵上!宋二小姐自己言行不端。不仅在相国寺如此清净神圣的礼佛之地,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竟还口口声声污蔑于人,不仅沾污了这相国寺的清净神圣,更是冲撞了这相国寺的满殿神佛。若是因着宋二小姐此番冲撞,影响到了太后娘娘和各位夫人小姐此行为国祈福的目的,让我嵩国百姓越发处于水深火热之中,那宋二小姐所造成的罪孽,就绝不是这三十大板可以抵消的了!把她的嘴堵上,别让她的污秽声音,继续冲撞神佛。行完刑之后,草草包扎一下,便着人用马车送回汴京城,将太后娘娘的旨意一字一句的转告给宋家大人听,想必宋大人也知道孰轻孰重!”
嬷嬷这一番话说下来,便没人再敢说些什么,也只能在周围看着,连窃窃私语都没有了。
江清歌看着倒是毫无表情,没什么神色变化,司空见惯道:“怎么办?这还需要我们想怎么办吗?这三十大板打下去,她怕是不死也得丢半条命,更何况她现在没解释,日后再说起来,谁会相信她呢?”
说着,江清歌看了一眼宋二小姐那背上血肉模糊的样子,又低头将目光落在自己鲜红的蔻丹上,轻笑了一声:“宋家一个区区七品官,她敢说出去吗?这满堂的夫人小姐,就属他宋二小姐和宋五小姐是最末流,最入不得人眼的,宋五小姐虽说是个胆小鬼,烂泥扶不上墙,也做不得指望,可至少宋五小姐那个草包还知道谨言慎行不说话,偏生就他宋二小姐,在那个小七品的家里被宠上天又如何,也只不过是个七品官的家,她的所作所为性格脾气,在场众人恐怕都清楚,有谁会相信她的话呢?”
芳华一听,也是笑了:“是啊,小姐说得对,谁会相信一个自私狠毒惯了的人,说自己是无辜的呢?”
周围的小姐和夫人目光,确实都落在正在行刑的宋五小姐身上。
在场的嬷嬷也都瞧着,小厮正在行刑,江清歌和芳华并没有直接站在他们面前,而是隔了一段距离,而且像江清歌如此谨慎之人,自然是周围没人再敢说出来。
只是江清歌不知道,在旁边角落回廊里,那一个在她嘴中是草包,胆小鬼,烂泥扶不上墙的宋五小姐,此刻听着她们的对话,紧紧攥住了拳头。
宋允儿害怕,她确实胆子小,可是没有人说胆小就一定会是草包,也没有人规定,能做成事的人,不能胆小。
就正如,她此时脸上出现的那一抹爽快的笑意。
姐姐,她的好姐姐,她也会有今天呢…
爹爹,她的好爹爹,再有心护着她的姐姐,那也只不过在家里,在宋府一亩三分田里,自然是一家之主,举足轻重。
可到了这些人面前,那也只不过就是一个无足轻重的稻草罢了。
——
因为有宋二小姐的例子放在那儿,青鸢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所受到的针对和冷嘲热讽,少了很多。
虽说那些夫人小姐打心眼里还是瞧不起青鸢,那是她们骨子中便带着的高贵与傲气,瞧不起的不仅是青鸢,而是一切比她们身份更低的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