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馀晖将天边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气温也随之凉爽了下来。
宁川一家拖着疲惫的身影,终于在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前,赶到了老者所说的岔路口。
果然,在两条黄土大道交汇处的三角空地上,孤零零地支着一个简陋的茅草茶棚。
茶棚不大,由几根粗竹杆作架,顶上铺着厚厚一层干茅草,四面通风,仅能勉强遮挡些日光雨露。
棚子下摆着三四张粗糙的木桌和几条长凳,此刻正有零星的几个路人坐在那里歇脚喝茶。
一个头发花白、系着油腻围裙的老妪正佝偻着腰,在一个土砌的简易灶台前忙碌着,灶上坐着一把硕大的铜壶,壶嘴正“噗噗”地冒着白色的水蒸气,夹杂着劣质茶叶的苦涩弥漫在空气中。
棚子旁边,还停着一辆风尘仆仆的货车,拉车的两匹驽马正低头嚼着草料。
货车旁坐着两个人,一个给马搅拌着草料,一个正摇着蒲扇休息,宁川记得他门,正是下午还有一面之缘小型商队。
看到宁川一家走来,茶棚里的几道目光都投了过来,带着些许打量,但很快又移开了,似乎对这样的路人已经见怪不怪。
“爹,娘,我们就在这儿歇会儿,打听打听消息。”宁川低声道。
宁大壮和柳兰点点头,一家人走到茶棚一个靠边的角落坐下。
“老板娘,来四碗茶。”宁大壮瓮声瓮气地喊道,从怀里摸出几个铜魂币放在桌上。
这是宁川提前给他备下的零钱。
老妪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端来四个粗陶大碗,碗里是深褐色的茶水。
宁小荷渴坏了,捧起碗就要喝,被柳兰轻轻拦住:“慢点,烫。”
宁川也端起碗,假意吹着热气,目光却悄然扫过茶棚里的其他人。
那支小商队的管事已经起身,正和车夫低声交谈,似乎是在计算行程和货品损耗,偶尔能听到“赫尔辛城”、“交货日期”、“税卡”等零碎词语。
另外一桌是两个穿着短褂的汉子,正就着茶水啃着干粮,满脸风霜,沉默寡言。
还有一桌坐着一个背着书箱,看起来很是落魄的中年人,正独自喝茶,眉头微蹙,似乎有心事。
宁川心中暗忖,这茶棚虽小,却是信息汇聚之地。
他需要了解更多关于赫尔辛城的具体情况,以及沿途的细节。
喝了几口苦涩的茶水,宁川故意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带着点好奇,对父亲宁大壮说:“爹,听下午遇到的老爷爷说,赫尔辛城可大了!咱们啥时候能到啊?”
宁大壮按照事先商量好的,憨厚地笑了笑,声音洪亮了些:“快了快了,再走几天就到了。听说那城里魂师老爷多,咱们可得小心点,别冲撞了贵人。”
这话看似家常,实则是有意抛出的引子,想看看能否引起知情人的搭话。
果然,旁边小商队的管事听到了,停止和车夫交谈,摇着蒲扇转过头来,打量了一下宁川一家,见他们虽然穿着朴素,但宁大壮身背猎弓,气度沉稳,不象是一般逃难的流民,便搭话道:“这位老哥是准备去赫尔辛城?”
宁大壮连忙拱手:“是啊,这位掌柜的。家里遭了灾,带婆娘孩子去投奔亲戚。听说赫尔辛城繁华,想去谋个生路。”
管事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了然和些许优越感:“赫尔辛城确实繁华,机会也多。不过,城里规矩大,开销也大。你们这样贸然过去,可有投靠之处?有路引文书吗?”
“路引文书?”宁大壮愣了一下,看向宁川。
宁川心中也是一凛。
路引文书,相当于这个时代的身份证和通行证,尤其是在大的城池,盘查会很严格。
他们一家是突然传送出来的,哪来的路引?
宁川连忙接过话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窘迫:“掌柜伯伯,我们……我们出来的急,老家那边乱糟糟的,没来得及办路引。这……进城会很麻烦吗?”
那管事见宁川年纪虽小,但说话条理清淅,态度躬敬,便多了几分耐心,解释道:“麻烦肯定是有的。赫尔辛城四个城门都有城卫军把守,对生面孔查得尤其严。没有路引,要么被当成流民驱赶,要么就得花些钱打点,或者有城内铺保作证才能进去。”
宁川心中暗叫侥幸,幸好在此地问了一句,否则到了城门口被拦下,才是真的抓瞎。
连忙追问:“掌柜伯伯,那象我们这种情况,一般怎么打点?大概需要多少花费?”
管事沉吟了一下,压低了些声音:“这个嘛,看情况。如果只是你们一家四口,找个看上去面善的守门小队长,塞上几个银魂币,再说点好话,或许能通融一下。”
管事停顿了一会,等宁川一家消化,又道:“要是遇到较真的,或者上面查得严的时候,就难说了。稳妥起见,最好能找个商队挂靠,跟着一起进城,商队一般都有通关文牒,查验会松一些。”
说着,似有意似无意地看了一眼自己停在旁边的货车。
宁川立刻心领神会,这管事是在暗示可以帮忙,但恐怕不是免费的。
宁川脸上立刻露出感激之色:“多谢掌柜伯伯指点!这真是帮了大忙了!不知伯伯的商队……是否顺路?能否行个方便?”
管事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而问道:“你们去赫尔辛城,投奔哪家亲戚啊?做什么营生的?”
这是在探底了。
宁川早有准备,按照想好的说辞答道:“是投奔我一位表叔,听说在城里一家皮货行做伙计。我们打算先安顿下来,我爹有力气,看看能不能找个扛包的活计,我娘手艺还行,接点缝补的活儿,我再大点也能去当学徒。”
这话半真半假,既表明了有投靠,又显得家境普通,合情合理。
管事听了,微微颔首,似乎比较满意这个答案,说道:“我们商队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