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104章 短兵相接(2 / 2)

草药的清苦。

最年轻的阿海腹部还嵌着半截倭刀,我拿块汗巾让他咬在口中,然后握住刀柄,对按住他四肢的渔民喊:“数三下!”

“一,二、三!”

刀身离体的瞬间,阿海口中传来压抑的呜咽,滚烫的鲜血喷溅在药柜上。

我飞快地将断刀甩掉,抓起备好的止血散死死按住伤口,白药很快被染成暗红。

虎头的父亲缩在屋角,他被削去了三根手指,断骨在翻卷的皮肉间白得刺眼。

我用银针封住他臂上血脉,将烈酒浇在创口时,他布满海盐结晶的脸剧烈抽搐,却始终没喊出声。

当最后一位伤员的箭伤包扎完毕,晨曦正透过窗棂照进满屋血色。

我瘫坐在满屋血色中,望着梁上悬挂的干草药在风中轻晃——那些治疗风寒的柴胡金银花,此刻竟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垂眸看向自己的双手,指尖还残留着方才缝合伤口时黏腻的触感。

阿海腹部那个汩汩冒血的窟窿,虎头爹断指处白森森的骨茬,还有替老渔民拔出肋间箭簇时那声压抑的闷哼——这些画面在脑海里反复翻涌。

原来生与死的界限竟如此稀薄。

方才救治时,我的动作快过思绪,撕衣襟、撒药粉、扎银针,每个步骤都精准得像在摆弄药材。

可当血腥气渐渐凝固在晨光里,看着那些因剧痛而扭曲的面容,后知后觉的寒意才顺着脊背爬满全身。

望着自己颤抖的指尖,想起曾在南平宫中读过的兵书。

那些墨字记载的“斩首三千”“血流漂杵”,终究不及此刻满屋呻吟来得真切。

当温热的血顺着指缝滴落时,才懂得史册里轻描淡写的“战损”二字,到底是碾碎了多少具血肉之躯?

窗外传来归巢海鸥的啼鸣,与屋内伤者的喘息交织成刺耳的合奏。

我攥紧染血的衣襟,忽然想起药伯曾说“战场上最珍贵的不是杀敌数,而是能救回多少条性命”。

原来直面生死,远比在宫闱中权谋算计更要摧肝裂胆。

上一页 目录 +书签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