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刚过,房子收拾好。
于哥瞅了个好天气,就把他的家当,从借住的房子里搬了进去。
他们的婚礼和暖锅是一块儿办的,于哥特地从乡下弄了半扇猪,又请了村里的老师傅。
主要借着暖锅的名义,炒了八菜一汤,摆了两桌子。
张蕴清和周北川来的时候,院里已经有不少人。
石小兰穿着件新做的的确良衬衫,头上扎了个红头花,笑着和于哥一起招呼大家。
石明和个小尾巴一样,也跟在他们身后一块儿招呼人。
他率先看见了张蕴清和周北川,和于哥说了一声,直接跑过来:“蕴清姐,北川哥,你们终于来了!”
经过这半年的调养,石明就象是换了一个人,不仅人长高了一截儿,还胖了不少。
不象以前一样小心谨慎,更有这个年纪少年的开朗。
张蕴清笑着说:“我们来好几次都没见着你,你现在是大忙人了!”
“嘿嘿,”石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我这么大的人了,总不能靠我姐夫养吧!”
周北川拍拍他的肩,笑着和张蕴清说:“这么快姐夫都叫上了。”
“我姐夫对我阿姐好,我就认他一个人当姐夫!”石明一本正经道。
一开始知道阿姐喜欢于哥的时候,石明还有点不情愿。
在他看来,他和阿姐两个人相依为命,不能接受有其他人成为阿姐最重要的人!
不过,于哥是他们姐弟俩的恩人,石明还是决定考察一下,给他个机会。
这一考察,他发现于哥除了能挣钱、讲义气以外,家里的活儿也没少干,他想找茬都找不到。
再加之阿姐一直说于哥的好话,石明慢慢也就接受,于哥会成为自己姐夫的现实。
既然是一家人,那当然怎么看怎么顺眼。
现在在他眼里,没人比于哥更适合当他姐夫!
那边,于哥也和人打完招呼,带着石小兰过来迎接他们。
听见石明的话,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你不认我这一个姐夫,你还想认几个姐夫?”
“当然就认你一个姐夫!”石明赶紧表衷心:“就算再来十个八个比你更好的人,我阿姐都看不上他们!”
“阿姐,你说是吧?”
石小兰唇上点了口脂,看着他们打闹,笑着点点头。
又打趣两句,于哥领着他们进新房。
新房本来就是张蕴清他们跟着一块收拾的,对布局早就了如指掌。
他们没来的这两天,于哥又添了两个新炕柜。
炕柜上用红纸贴着喜字,中间还支了个巴掌大的小镜子,同样贴了喜字。
炕上躺着个小豆丁,哼哼唧唧啃着手指要人抱。
炕边儿坐着个年轻女人,手里拿着个毛绒玩具放在孩子面前,转移他的注意力。
见他们进门,她站起身:“哥,嫂子。”
“这是我妹妹于曼。”于哥向张蕴清介绍:“炕上那个是我小外甥,让我妹弄过来给我俩压炕。”
张蕴清这才想起来,先前第一次见于哥的时候,他就说过他妹妹家俩孩子,大的那个都能打酱油了。
没想到过了近一年,小的这个也是能承担压炕重任的福娃了。
于哥又给于曼介绍张蕴清:“我和你说过的,北川的爱人。”
于曼和张蕴清互相打招呼之后,她笑着道:“早听我哥说,周北川娶了个漂亮媳妇儿,我还不相信。今天一见,我才信了。”
张蕴清被她这么一夸,有些不好意思:“谢谢,你也是。”
倒不是她脸皮薄,而是这样直白的夸奖,大都是上了年纪的人对小辈的喜欢,多少有点儿客套在。
来自同龄人的赞美,张蕴清还是挺少听到的。
周北川微微颔首,算作和她打招呼。
于曼性子爽快,和葛姐有点象,几句话就热络起来。
她把孩子从炕上抱起来:“给你们摸摸,这小子可沉实了,一直闹着让抱!我哪能抱得动!”
于哥戳戳孩子的小脸儿:“叫舅舅!叫舅舅给你糖吃!”
一岁刚出头的小孩,还不会说话。
被掐了脸,也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哼哼,哈喇子顺着脸流到下巴上。
于哥连忙手忙脚乱地给他擦。
石小兰拍了于哥手一下,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别掐孩子脸。
于哥不服气:“他又不是面团做的,我还能捏坏呀!”
于曼瞪了他哥一眼:“有你这么当舅舅的吗!等你和嫂子生了孩子,你这么捏,看嫂子不打你!”
于哥还是不服气,但是妹妹和媳妇儿他都招惹不起,只能和小豆丁告状:“看你妈,真厉害!舅舅可惹不起她!”
张蕴清抬手看了看表,差不多十二点。
这表还是周北川买的,过年的时候在川省,因为不习惯那儿的时间 她提了一嘴。
回来以后,家里和厂里都有钟,张蕴清也就忘了这茬儿。
没想到他还记着,不声不响就把票弄回来了。
既然有了票,也不好浪费,就去把表买了回来,前前后后花了一百八十多块。
加之之前买自行车的钱,俩人的存款一下少了一半。
张蕴清把手里的枕巾递过去:“于哥,嫂子,祝你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哟,这是手绣的吧?”于曼见了惊讶出声。
石小兰没见过绣花的枕巾,不理解她为什么这么惊讶。
于哥有几分眼力见儿:“我看着像南边的手艺,你们哪儿弄的?”
周北川没多说,只淡淡道:“亲戚寄的。”
他们年后从川省走的时候,就已经提前和顾爷爷说过,不要再往平城寄钱票,寄了他们也不会收。
顾爷爷也没法儿,只能寄一些自己家里做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