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莫凡的意识在黑暗中浮沉,如同溺水者挣扎在无尽深海中。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甚至感觉不到自己是否还活着。
只有无尽的黑暗,和黑暗中那若有若无的、古老的呼唤。
“继承者”
“成为朕”
“成为古老王”
那些声音如同梦魇,反复回荡,永无止境。
他想挣扎,想反抗,想冲破这无尽的黑暗——
可他动不了。
仿佛被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死死按住,仿佛被整个世界的重量压在身上。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间。
也许是永恒。
终于——
一丝光亮,刺破了黑暗。
莫凡猛然睁开眼!
——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诡异而恢弘的景象。
他躺在一座巨大的、由黑色玉石砌成的高台上。
高台四周,是无数根通天的石柱,石柱上雕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正在缓缓流转,散发着幽暗的荧光。
高台下方。
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广场。
广场上,列队而立的是——
亡灵大军。
数以百万计的亡灵大军!
腐尸,骷髅,鬼将,尸臣,骨龙,甚至还有数头散发着大君主级威压的恐怖存在,如同雕塑般静立在广场之上,一动不动。
更远处,是一座巍峨得难以形容的宫殿。
那宫殿通体漆黑,飞檐斗拱间雕刻着无数狰狞的异兽图腾,散发着跨越无尽岁月的威严与沧桑。宫殿上方,一轮幽绿色的“太阳”悬挂在空中,散发着诡异的光芒,照亮了这片死者的国度。
莫凡愣愣地望着这一切,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哪儿?!
他猛地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惨白。
没有一丝血色。
那不是活人的肤色,而是死者的肤色。
他抬起手,那双手同样惨白,指甲呈现出诡异的青黑色,仿佛已经在死亡中浸泡了太久太久。
他甚至能透过皮肤,隐约看到种更加诡异的能量?
自己变成了活死人?!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劈入脑海,让他浑身一震。
他深吸一口气——不对,他还能呼吸。肺部依然能够扩张,空气依然能够涌入。但那股吸入的气息,冰冷而腐朽,带着浓烈的死亡味道。
他还活着。
不,准确地说,他存在。
不是活人,也不是亡灵,而是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难以定义的存在。
莫凡沉默了。
他望着自己那双惨白的手,望着下方那无边无际的亡灵大军,望着远处那座巍峨的黑色宫殿,心中涌起无数复杂的情绪——
震惊,茫然,恐惧,还有庆幸。
庆幸。
因为他活着。
哪怕变成了这副鬼样子,哪怕成了活死人,哪怕被困在这该死的亡灵国度——
他还活着。
只要活着,就有机会。
只要活着,就能找到摆脱这一切的办法。
只要活着,就能回去见他们——
猴子,柳茹,心夏,牧奴娇,唐月老师,还有那么多等着他回去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就在这时——
“恭喜陛下,恢复意识。”
一道轻柔而妖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莫凡猛然转身!
高台边缘,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女人——如果那也能被称为“女人”的话。
她穿着一袭幽绿色的长裙,裙摆拖曳在地,如同流淌的冥河之水。她的肌肤同样惨白,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晶莹,仿佛上好的羊脂玉。她的面容美艳得近乎妖异,一双狭长的眼眸中,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
她的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死气,那死气浓郁而精纯,至少也是大君主级的存在!
莫凡瞳孔微缩,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你是谁?!”
那女子掩嘴轻笑,笑声如同银铃,却又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臣妾九幽,是先王的皇后。”
她微微欠身,行了一个古老的礼节:
“如今,也是陛下的皇后。”
莫凡愣住了。
先王的皇后?古老王的妻子?!
那岂不是活了几千年的老妖怪?!
他压下心中的震惊,沉声道:
“朕不是古老王。”
九幽后抬起头,那双幽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臣妾知道。”
莫凡一怔。
九幽后缓缓走到高台边缘,俯瞰着下方那无边无际的亡灵大军,声音轻柔而缥缈:
“真正的先王,早在两千年前就已经羽化了。”
“他留下这副铠甲,将自己的残魄与力量封印其中,等待有缘人继承。”
她转过身,看向莫凡:
“穿上铠甲的人,就是新的古老王。”
“这是先王的遗命,也是这片亡灵国度的铁律。”
莫凡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问出了那个最关心的问题:
“你知道怎么才能摆脱这副铠甲吗?”
九幽后看着他,那双幽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难以言喻的光芒——怜悯?嘲弄?还是某种更加复杂的情绪?
“不可能。”
她摇了摇头,声音轻柔却坚定:
“邪铠一旦认主,在将宿主彻底吸干之前,绝不可能脱离。”
她顿了顿,微微欠身:
“所以,陛下还是老老实实当这个古老王吧。”
莫凡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副漆黑的帝王甲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