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刚才那番情绪上的剧烈起伏,容喜此刻的心境,反而进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态。
就好像一个人刚刚从万丈悬崖边被拉回来,惊魂甫定之余,再看脚下的平地,只觉得无比踏实安稳。
此刻在她眼中,连带着楚芸汐周身那股清冷出尘的气质,都显得格外柔美亲和起来。
毕竟,看谁,都不会比刚才直面紫微剑神那一眼更可怕了。
她抬手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虽然眼睛还红红的,但精神似乎比之前振作了许多。
她看着楚芸汐,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小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好奇和小心翼翼:
“楚仙子……我听外面的人说,你已经跟剑神……成婚了?”
她觉得“剑神”这个称呼比“叶长老”更顺口,也更符合她心中那个可怕的形象。
楚芸汐见她情绪稳定下来,还能主动问话,心中欣慰,点了点头,坦然承认:
“是的,我们已成婚。”
容喜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好奇心更盛,
她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仿佛在探讨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那……你们平时晚上……一起睡吗?”
问完,她睁大眼睛,等待着答案。
楚芸汐没料到她问得这么直接,脸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
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含糊地应道:
“我们是夫妻,自然是……会一起睡的。”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某些旖旎火热的画面,脸颊更烫了。
容喜却好像没注意到她的羞赧,反而用一种钦佩又带着同情的眼神看着她,继续问道:
“那你晚上……睡得着吗?”
她的语气无比认真,好像在探讨一个关乎生存的严肃课题。
楚芸汐被她问得一懵,随即想到无数个“折腾”得她难以安眠的夜晚,脸上红晕更深,声音细若蚊蚋:
“沐郎他……也会照顾我的身体,不会……不会太闹腾的。”
虽然这话她自己说出来都觉得没什么说服力。
然而,容喜听了她这番“辩解”,脸上钦佩之色更浓,甚至还带上了点不可思议,感慨道:
“楚仙子你真厉害!如果换做是我跟他一起睡觉,我肯定就睡不着了!”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自己打了个小小的寒颤。
楚芸汐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等等,她们俩说的“睡觉”,是一个意思吗?
容喜紧接着就给出了答案,
她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说道:
“剑神太吓人了!光是站在他面前,我都感觉要被冻僵了。
要是晚上还得跟他躺在同一张床上睡觉,我肯定会整晚做噩梦。”
楚芸汐:“……”
她眯了眯那双漂亮的青眸,看着容喜那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表情,心中又好气又好笑。
原来你是在担心这个?
而且,听你这意思,怎么好像还要跟我夫君一起睡觉似的。
那我睡哪?床底吗?
容喜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差点在“危险”的边缘疯狂试探,还在那里自顾自地庆幸:
“还好,还好我不用跟他一起睡觉。楚仙子,你真是太辛苦了。”
“噗——”
一旁憋了半天的容欢终于忍不住,捂着肚子笑出了声,肩膀一耸一耸的。
楚芸汐被容欢的笑声拉回神,有些羞恼地瞪了她一眼。
容欢立刻像被掐住脖子的小鸡,猛地止住笑声,
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但眼睛里还是盛满了笑意。
经此一番驴唇不对马嘴的对话,容喜似乎彻底放松了下来。
她发现自己能正常地和楚芸汐交谈,
这种平等自然的交流,对她而言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她深吸一口气,神色恢复了属于一宗之主的些许认真,主动将话题拉回了正事:
“楚仙子,沐云宗立宗选址栖霞境的事情,我先前通过大长老的传信,已经知晓了。玄元宗楚宗主的方案,御灵宗都了解了。”
她顿了顿,声音虽然不大,却清晰地说道:“御灵宗,愿意配合。”
楚芸汐闻言,眼中闪过欣喜,
她微笑道:“如此甚好。想必容宗主特地此时回来,也是为了此事吧?”
容欢立刻点头如捣蒜,抢着说道:
“对呀对呀!要不是姐姐怕耽误了宗门大事,我才不想这么快回来呢!外面多好玩!”
她一脸意犹未尽。
楚芸汐看着容欢这活泼跳脱的模样,
她转向容欢,笑眯眯地说道:
“容欢妹妹如此机灵能干,能说会道,我看……容宗主不妨给你在宗内安排些事务做做?
一来可以帮姐姐分忧,二来也能锻炼锻炼你,免得你整日只想着往外跑。”
“啊?!”
容欢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变成了苦瓜脸,她哀嚎道,
“不要啊大姐姐!我刚刚还帮了你呢!你怎么恩将仇报啊!”
让她处理那些枯燥的宗务?还不如把她关起来呢!
楚芸汐不为所动,笑意更深:
“怎么会是恩将仇报呢?这是为你好,也是为御灵宗好。你看你姐姐多辛苦,你作为妹妹,也该学着分担了。”
一旁的容喜听了,眼睛微微一亮。
这个提议……似乎不错,
小欢确实需要收收心了,给她找点正事做,既能磨磨性子,说不定真能帮上些忙。
她立刻点头附和,语气难得地带上了点姐姐的威严:
“楚宗主说得对。小欢,你也不小了,是该学着处理些事情了。回头我就跟宋长老说,给你安排。”
“姐!你怎么也!”
容欢看看楚芸汐,又看看自家突然“叛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