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四小姐要起身下跪,坦白请罪。
可她刚起身,仅唤出一声“娘娘”,宋清宁便打断了她,“嫂嫂,我有些渴了,去你院里讨杯茶喝?”
她一打岔,颜四小姐愣了愣。
众人这也才意识到,宋清宁来了许久,竟还没有上茶。
经过刚才,颜老夫人生怕再怠慢了宋清宁,立即催促颜四小姐,“四儿,你快些带娘娘去你院里。”
又吩咐嬷嬷,“快,快把府上最好的茶送去四小姐院。”
颜四小姐愣神的当口,宋清宁已经拉着她,朝厅外走去。
直到二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跪着的一屋子人才从地上起来。
颜三娘脸颊肿着,口不能言,痛得她连向颜老夫人撒娇,都依旧只能发出“唔唔”声。
颜老夫人看出了她的抗议。
可她现在,哪里还有抗议的资格?
颜老夫人又暗暗骂了一声“蠢货”,为三日之后的婚事犯难。
三天时间,选夫婿,操办婚礼,这样急,不管对方是哪家都会有所怀疑。
那些有头脸的家族,只要稍微一查,知道新娘得罪了宋清宁,谁会同意结亲?
这夫婿并不好找。
颜老夫人也不敢仔细往好的挑。
刚才宋清宁的态度很明确,她要断了馀雪儿母女的念想,不容她成为宋世子和四儿的隐患。
所以那夫婿,不能在京城里挑。
颜老夫人看了一眼颜三娘,她原是想雪儿嫁回到京城,她们母女便可在京城一直待下去。
可如今,是不能留她们在京城了。
“找找看近日京城有没有外来京城的儿郎。”颜老夫人做了决定。
颜三娘一听,立即明白她的意思。
“唔唔?唔唔唔!”
她发出声音抗议。
馀雪儿同样抗议,“外祖母,我不要嫁别的什么儿郎,你答应过我和母亲,要让我进宁国公府。”
“你给我闭嘴!”颜老夫人恨恨道。
恨她此刻还在犯蠢。
那一瞪,让馀雪儿消停了些,她退而求其次,“不是宁国公府 ,京城其他世家公子……”
“还敢肖想其他世家公子?你原是可以的,都被你刚才给蠢没了!”颜老夫人只觉脑仁疼。
心中更是后怕。
当初自己怎么就答应了三娘母女这馊主意?
今日宋清宁只让她将馀雪儿嫁出去,没有迁怒颜家,已经仁慈了。
馀雪儿心中依旧不忿,回想刚才,不甘心的嘟哝了一句,“谁知道她今天会突然来颜府?”
这话让颜老夫人眉峰一跳。
是啊,宋清宁今日怎会突然来颜府?
又正巧遇见馀雪儿在下人面前逞威风,馀雪儿又正好说出了那些不该说的话。
颜老夫人越想越觉得蹊跷,却没有察觉,身后的颜夫人垂下眼眸,长舒了一口气。
但仅是一瞬,颜夫人想到刚才四儿被宋清宁打断的话,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她沉吟片刻,趁着无人注意,悄然离开。
颜四小姐的院子,一切布置都如主人一样不张不显。
院子里,几盆水仙开得正好。
宋清宁上前,一番欣赏,毫不吝啬的夸赞花的美。
末了,又谢道,“谢谢嫂嫂今日邀我赏花。”
颜四小姐一直沉浸在心虚里,听见宋清宁说她邀她赏花,明显怔愣了一下。
又反应过来,眼底的心虚更浓了,立即要跪地坦白,可她刚要跪,宋清宁便扶住了她。
“嫂嫂有话要和清宁说,无需跪来跪去。”
这话,更让颜四小姐汗颜。
“娘娘,今日之事,是我利用了娘娘,娘娘责罚。”颜四小姐终于说出了刚才在花厅里,就想说的话。
这一次,宋清宁没有阻止。
可责罚……
“嫂嫂,你不和我说真话。”宋清宁有些嗔怪。
颜四小姐微怔,疑惑对上宋清宁的眼。
“你连我今日要来,都不知道,又怎是你利用的我?”宋清宁心如明镜。
颜四小姐性子弱,又不喜算计。
前世嫁给宋明堂,连小妾都能磋磨她,一切委屈,她都默默受着。
她不信今日之事,是她设的局。
刚才那声道谢,颜四小姐的反应,更让宋清宁肯定了她的猜测。
“清宁……”颜四小姐被看穿,依旧极力的要将罪责往自己身上揽。
恰此时,颜夫人匆忙走了进来。
刚才宋清宁那一句话,她正好听见,所以一进院子,就跪在地上,“娘娘明鉴,不是四儿,是臣妇。”
“娘!”
颜四小姐要阻止她,颜夫人朝她摇头,“四儿,娘知道你想替娘顶罪,可娘娘聪慧,你怎么骗得过她?”
“娘娘……”
颜夫人望着宋清宁,“四儿心善,刚才意图欺瞒娘娘,全因她孝顺,请娘娘饶了她的欺瞒之罪。”
“至于今日之事,全是臣妇的设计的,四儿也是刚才知道事情原委。”
“一切罪责,臣妇一力承担,不管娘娘如何降罪,臣妇都认,都受着。”
颜夫人目光坚定,跪在地上,等着宋清宁降罪。
却听见宋清宁说,“那你说说,你是如何利用我的,我看看如何降罪。”
颜夫人不敢隐瞒。
“臣妇让人给国公夫人传信,邀娘娘赏花,今日一早,又让侍女将馀雪儿引至花厅。”
“馀雪儿的性子,只要激怒她,她便会以势压人。”
“侍女故意激怒,恰好让娘娘听见,探寻,她们要糊弄宋世子,娘娘定不会坐视不理。”
“这些时日,四儿愁眉不展,我知她因为婆母的决定伤心郁结,身为母亲,我怎能什么也不做?所以……”
“臣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