馀雪儿的声音回荡,传进谢玄瑾与孟太后耳里。
“对峙?对峙什么?”谢玄瑾的声音从身后压来,在场众人齐齐让开了一条道。
待二人上前,馀雪儿更清楚的看到帝王,心跳漏了一拍。
刚才一眼看去,只觉帝王器宇轩昂,此时看清他的脸,这张脸虽冷若冰霜,却俊极雅极,样貌胜过她所见的每一个人。
她的注视,让谢玄瑾心中不悦。
谢玄瑾眸光骤然凌厉,隐含杀意。
馀雪儿心中一颤,立即低头,脑中空白时,头顶帝王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说,要和谁对峙?”
声音威仪中夹杂清冷。
馀雪儿从空白中回神,急忙回答,“宋娘娘,民女要和宋娘娘对峙,宋娘娘她以势压人,对民女赶尽杀绝,民女被逼绝路 ,没了办法,还请皇上,请太后娘娘,为民女做主。”
馀雪儿越发悲泣,隐隐又流露出几分楚楚可怜之态。
“以势压人?赶尽杀绝……”谢玄瑾皱眉,眼里的不悦更浓,杀意也更浓。
馀雪儿察觉到,心中越发兴奋。
“是,宋娘娘她……”
馀雪儿将宋清宁如何“逼迫”她嫁人,又如何“杀了”她新婚夫婿,避重就轻,又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如果刚才她只是要将事情闹大,将更多的人引来。
那此时,她又多了另外的目的。
她要让年轻帝王,厌恶宋清宁。
若能怜惜被宋清宁欺压的自己,就更好了。
馀雪儿生了野心,如此想着,她又挤出了几滴泪,娇弱之态,越发我见尤怜。
一旁,孟太后一眼看穿这女人的心思,心道一声“不知所谓”,又想着宁儿的交代,稍微压下了即刻将这女人打杀了的念头。
“竟有这样的事,玄瑾,你自然应该将事情弄清楚,再好好清肃!”孟太后开口道。
敢冤枉她的儿媳,这样不知死活,要还宁儿一个清白。
冤枉算计她的人,也不能善了。
谢玄瑾明白她的意思,应了一声,目光幽幽落在馀雪儿身上,“你既要对峙,来人,传娘娘来对峙!”
谢玄瑾朗声命令。
随行宫人立即领命下去,可找寻了一圈,却不见宋清宁的身影。
众人回忆,最后见到宋清宁是何时。
有人开口:
“刚才见到娘娘,是在前厅,有个丫鬟和娘娘说了什么,娘娘当时神色有异……”
“对,臣妇也看见了,之后见娘娘行色匆匆的走了,再之后,便没见到她了。”
众人神色各异。
按理,兄长 成亲,太后和皇上都来了,她应该在。
可刚才,新郎新娘拜堂时,也不见她的身影。
“娘娘她……”
去了哪里?
“刚才在前厅,和宁儿说话的人是谁?”谢玄瑾凝眉追问。
有人想了起来。
“看打扮,是宁国公府的丫鬟。”那人说着,目光看向在场的国公府丫鬟,突然从一众丫鬟中,找到了她。
“是她!”
众人看过去。
“对,就是她!”
那 丫鬟,正是红鸢。
一道道视线之下,红鸢再也藏不住心中的惊慌。
这惊慌正中馀雪儿下怀。
又见那丫鬟朝她身后的角门看了一眼,馀雪儿心中大喜。
她原还想着,怎么顺理成章的将众人引到矮院去。
这丫鬟,正好帮了她。
馀雪儿顺着丫鬟的视线,转身看向角门。
她的动作很大,顿时,在场的人都追随着她的视线。
恰在此时,一道铃铛声从角门传来,幽幽的,透着诡异。
“这……”
馀雪儿迫不及待的想破开那道门,刚要开口,一个身影慌慌张张的跑到角门。
不是别人,正是红鸢。
不止是红鸢,还有红菱。
两人挡在角门,伸手仿佛是要将角门后的一切都挡在身前。
“娘娘没在里面。”
“对,娘娘没在矮院。”
姐妹二人神色太过慌张,脱口而出的,完全是此地无银的话。
在场的人当即便知,宋清宁或许就在角门后的矮院里。
馀雪儿在心里暗嘲这两丫鬟蠢,随后立即抓住机会,“宋娘娘在里面吗?还请两位姐姐通禀一声。”
红菱脸色难看,“都说了,娘娘不在矮院。”
“在与不在,看一看就知道了。”颜三娘忍着胸口的疼。
说罢,她便不顾一切的冲上前,奋力推开红菱与红鸢。
角门没锁,颜三娘轻易就打开了角门。
铃铛声更加清淅的传来。
在场的人都看了谢玄瑾和太后一眼。
见谢玄瑾大步朝角门走去,众人相视一眼,随即跟了上去。
众人循着声音,进了矮院。
越是往前走,铃铛声越来越清淅,空气里逐渐有一股血腥气,越来越浓。
没多久,众人终于看到那血腥气和铃铛声的源头。
眼前的一幕,众人呆愣当场。
矮院中央,设了一个祭坛,祭坛前,一地的黑血,分不清那是什么血,只是看着便让人头皮发麻。
而在黑血中凳子上坐着一人。
那人浑身也沾满了血,发丝凌乱,脸上用朱砂画满了经文一样的纹路,几乎遮住了整张脸,已然辨不清原来的模样。
只是那衣裳,有人认了出来。
“宁儿……”
孟太后开口。
不止是她,许多人都记得今日宋清宁穿的衣裳。
那凳子上的人,是宋清宁?!
可眼下这情况,是怎么回事?
众人循着那铃铛声,看到一个和尚,和尚口中念着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