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众人看着她的脸,只是眉心越皱越紧。
没有她期待的任何反应。
江彤愣住了。
一旁的被抓扯得狼狈的和尚,得了喘息,越发迫切的要坐实了“宋清宁”的罪。
“娘娘饶命,娘娘想杀人灭口,皇上,皇上救命……”
“宋清宁……”
和尚惊惧的看着她,宋老侯爷颤斗的手指着她。
依旧将她当做宋清宁!
“唔,唔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不是宋清宁啊!
这些人,眼睛都瞎了吗?
可没人理会她的乱叫,她更是不知此时她脸上一道道经文遍布,加之斑驳的黑血,一张脸几乎已经无法辨别原来的模样。
又如何认得出她是否是宋清宁?
就是在这样的惊慌与疑惑里,江彤察觉到帝王眼里,盈盈流转的杀意。
杀意?他当真要将她当做宋清宁杀了?
“唔……”不!
江彤发出声音,可那声音,却被帝王骤起的声音牢牢压着。
“禁术反噬,又妄图杀人灭口,看来此人当真如你所说,做了大逆不道之事。”谢玄瑾开口。
和尚心中一喜,急忙道,“贫僧不敢欺瞒皇上,皇上明察。”
“那依你所见,大逆不道之人,该当如何处置?”再次开口,帝王的杀意竟没了遮掩。
处置?
他要处置宋清宁?
饶是和尚也有些诧异。
他的目的确是让宋清宁获罪,却没想过,帝王会即刻处置她。
明明刚才他还因他们构陷宋清宁而震怒,隐隐有护着宋清宁的意思,而眼下……
“如何处置?”
谢玄瑾拔高了语调,打断了和尚的思绪。
和尚感受到刚才脸上被“宋清宁”抓扯的痛,又想起江晟的交代,急忙脱口而出,“可用火刑!”
火刑!
那不是将人活活烧死?
大靖从未有过这等残酷的刑罚。
谢玄瑾利眸微眯,凌厉的怒意掺进了杀意里。
饶是孟太后的脸色也越发阴沉。
在众人眼里,不管是怒意,还是杀意,都是针对宋清宁。
“皇上……”跪在地上的孟七夫人,突然开口求情,“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她开了头,无数道女子的声音接踵而至:
“对,清宁,不,娘娘她断不可能夺人气运,更不可能使用这种禁术,臣妇……臣妇可以为她作保。”
“臣妇也可为娘娘作保!”
“臣妇也可……”
一道道声音,似豁出去了一般,坚定且有力。
谢玄瑾循声看过去,崔夫人,杨夫人,梁夫人,叶夫人,都是平日和宋清宁交好的。
事情没弄清楚,她们竟敢出面作保!
夫人们的挺身而出,让在场的世家官员,也都露出沉思之色。
脑中浮现出宋清宁的身影。
他们重新冷静的审视起今晚发生的一切。
先是馀家母女控诉宋清宁以势压人,对她们赶尽杀绝,将他们引到了这里,撞破宋清宁使用禁术。
再到这和尚认罪请罪,之后,宋老侯爷又指控宋清宁是“怪物”。
一切都冲着宋清宁而来,这未免太巧了。
况且,他们控诉宋清宁夺了宋清嫣,柳氏以及宋明堂的气运,才如此顺遂。
可宋清宁哪里顺遂了?
出生便被婶母调了包,原本应该是侯府嫡出的小姐,应当被父母捧在手心,如珍似宝般呵护着长大。
却因柳氏换子,受尽柳氏磋磨。
十四岁便被柳氏推出来,替堂兄从军,一个女子,三年征战,会经历多少危险,可想而知。
一次次用命与鲜血换来的军功,却要被柳氏用来宋清嫣和宋明堂换荣耀。
哪里是宋清宁夺他们气运?
分明宋清宁才是被夺了的气运的那一个!
而宋清宁……
那样艰难的处境,她仍旧屡屡建功,年纪轻轻,又画功了得,这些都不知是她费了多少努力,才练就得来。
他们了解的宋清宁,文武皆是真才实学。
品性也是他们敬服的,怎能听凭一个“宋氏祖陵异象”,便怀疑她是那夺人气运的怪物?
一连串的事情,世家官员越想,越觉得不寻常。
“皇上,此事蹊跷,不能如此定罪。”
“对啊,皇上,宋大人为人刚正,断不会碰这些歪门邪道。”
世家官员竞相说情。
谢玄瑾目光一一扫过他们,刚要开口说什么,有人却抢先一步。
“你,你们都被宋清宁骗了,她惯会蒙骗世人,皇上,她是夺人气运的怪物,留着她,是大隐患!”
宋老侯爷吐词依旧不清。
谢玄瑾循着声音看过去,眸中的杀意更是达到了顶峰。
“大隐患!确实是大隐患,来人!”
帝倏然拔高语调,随即侍卫上前待命。
“就如这位大师所言,即刻对这大隐患,施以火刑吧。”
谢玄瑾一声令下,众人惊讶怔愣时,侍卫已经上前,将跪在地上的“宋清宁”拖回到了祭坛前。
“皇上……”
世家官员和夫人,回过神来,要继续求情。
至少要弄清楚了, 再做处置。
可谢玄瑾随手拿过一旁侍卫手里的火把,朝着祭坛前的人,扔了过去。
江彤被侍卫架着,整个人还在惊惧里,那火便朝她飞来。
火打在她的身上时,侍卫迅速弹开,独留她一个人,很快被火吞噬。
火光照着众人。
世家官员和夫人面露痛心,甚至有夫人抹着眼泪。
倒是趴在地上的宋老侯爷,眼里的得逞在火光的映照下,难掩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