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一个轻巧的刹车,摩托车稳稳地停在了厂门一侧。
低沉轰鸣的引擎声立刻吸引了保卫科门岗里所有人的注意。
那几个穿着蓝色制服、臂戴红袖章的保卫科干事全都围拢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惊奇与赞叹。
“我靠!这摩托车————也太牛了吧!”一个年轻干事眼睛瞪得溜圆,忍不住伸手想去触摸那光滑的油箱漆面。
“张巡?这是你的车?”另一个认识张巡的保卫惊讶地问道,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哥们,这在哪弄的?太帅了!”众人七嘴八舌,围着摩托车啧啧称奇,那目光炽热得仿佛能融化钢铁。
张巡单脚支地,坐在车上,享受着众人的围观。
他摘下墨镜,对着问话的人打了个哈哈:“哪能啊,我哪买得起这玩意儿!找一个朋友借来过过瘾的。”
“借的?你这朋友够意思啊!这新车都舍得借?”有人羡慕地咂咂嘴。
“这比雅马哈可漂亮多了!肯定不便宜吧?”
这时,一个稍微懂行些的老保卫仔细看了看车标和造型,语气肯定地说:“你懂啥!这是本田,进口货!还是大排量的,我听说一辆能顶好几辆雅马哈呢!”
“好几辆雅马哈?那不得上万块了?”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看向摩托车的眼神更加敬畏了。
上万块,对于他们这些月薪几十块的工人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我艹!张巡!真的是你!”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大嗓门传来,只见和尚气喘吁吁地从厂区里面跑了过来,显然是听到了消息。
他看到跨坐在摩托车上拿着墨镜意气风发的张巡,惊讶得脱口而出:“这摩托车太漂亮了!你啥时候学会的开摩托呀?藏得够深的啊!”
张巡看着和尚那副羡慕得快要流口水的样子,得意地笑了笑,把墨镜带上卡在头顶,对着他吹了个轻挑的口哨:“怎么样,帅吧?”
和尚围着摩托车转了两圈,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嘴里啧啧有声,脸上满是酸溜溜的表情:“帅是帅————不过你小子别在这里瞎得瑟了,你今天在厂里可算是出大名了!”
“出大名?出什么大名?”张巡一愣,收起了玩笑的神色。
“都上了厂里的通报栏了!白纸黑字贴着呐!”
和尚说着,自光却依旧黏在摩托车上,手更是忍不住在冰凉而富有质感的车身上来回抚摸,那表情,看上去比摸大姑娘还陶醉销魂。
“别乱摸!”张巡看着他那痴迷的样子,哭笑不得,直接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快给我说说,到底咋回事?我犯啥事了?”
“公告栏就在那边,你自己过去看看不就行了?”
和尚被拍了一下,丝毫不在意,反而又伸手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线条优美的油箱上,感受着那金属的质感。
张巡心里嘀咕,也顾不上摩托车了。
他利落地翻身落车,直接把钥匙扔给和尚:“行,你给我看着点车,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去吧去吧!”和尚双手如同接圣旨般捧住钥匙,对着张巡敷衍地摆摆手,迫不及待地就跨上了摩托车。
虽然他不会开,但光是双手握着车把,感受着座垫的包裹,想象着风驰电掣的感觉,就已经让他觉得帅得不行,脸上笑开了花。
张巡无奈地摇摇头,也顾不上管他,快步向着厂门口不远处的公告栏跑去,心里充满了疑惑。
厂门口的公告上白底黑字的通报在略显陈旧的玻璃橱窗里格外醒目。
张巡挤上前,自光落在最上面那张崭新的处罚通告上:
【关于一车间一级工张巡旷工行为的处罚通告】
经核查,一车间工人张巡,在工作中一向懒散,纪律涣散,并在未经车间批准的情况下,多次无故旷工。在车间领导多次劝导教育后,仍屡教不改,甚至态度恶劣,多次顶撞车间领导,其行为已严重违反厂规厂纪及《员工奖惩条例》。为严肃厂纪,教育本人,经厂领导研究批准,决定给予张巡同志以下处理:
1、记大过一次,全厂通报批评。
2、两年内不允许参加技术等级考核。
3、扣发当月半个月工资,同时扣除半年奖金。
油嘴油泵厂人事科(公章)
出乎意料,看着这份措辞严厉、盖着鲜红大印的处罚通告,张巡内心并没有想象中的暴怒,甚至连昨天得知消息时的那点气愤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他仔细品味着这三条处罚:
记大过、全厂通报批评?
从小就是调皮捣蛋的主,罚站、写检讨是家常便饭,脸皮的厚度早就练出来了。所谓的“全厂出名”,在他听来不痛不痒,甚至有点想笑。这玩意儿,能当饭吃还是能当钱花?
两年内不允许参加等级考核?
以他原身那吊车尾的技术水平和惫懒性子,就算让他去考,一级工估摸着也就到头了,二级工都悬乎。这条惩罚,等于封死了一条他本来也没打算走的路。
扣发半个月工资和半年奖金?
他快速心算了一下,加起来也就几十块钱,撑死了不到一百块。这点钱,对现在的他来说,可能也就是昨天逛街随手买点东西,或者跟何佳文下顿馆子的花费。更何况,昨晚光是吃馄饨包子,系统返还的都十几块了。
这么一分析,这三板斧对于手握系统、日进斗金的张巡而言,简直是隔靴搔痒,毫无杀伤力。
然而,不恼怒并不代表他没意见。
相反,他非常清楚,这份明显加重了处罚力度的全厂通报,背后必然有一车间那个陆副主任的“功劳”。
这家伙,绝对是拿着鸡毛当令箭,故意搞他,在张巡看来,现在厂里的生产任务不象前些年那么紧张,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