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伤?”
“三度。”王玥说。
“先处理伤。”女人对领头人说,“带她去医疗室。男的留下登记。”
王玥看向林沐,眼神里有担心。林沐对她点点头:“去吧,我等你。”
士兵扶着王玥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林沐、戴眼镜的女人,和那个仍然站在门边的领头人。
“姓名,年龄,职业,灾难前最后位置。”女人打开新的登记页,笔尖悬在纸上。
“林沐,三十二岁,机械工程师。灾难发生时在西山一个私人避难所。”
“避难所位置?”
“西山深处,具体坐标不记得了。”林沐说,“当时走得匆忙。”
女人抬头看了他一眼,镜片后的眼睛没什么情绪:“怎么遇到王玥专员的?”
“收到她的求救信号。她的避难所出了事故,我路过,救了。”
“用什么救的?”
“雪地车,基本工具。”
“路上遇到过其他人吗?”
“有痕迹,但没见到活人。”
一问一答,持续了大概十五分钟。女人记录了满满一页,然后让林沐在末尾签字。“这是临时登记。后续会有更详细的身份核查和技能评估。通过后,你才能获得正式居住资格和配给份额。”
“配给份额?”
“食物、饮水、燃料、居住空间,所有资源都按贡献度分配。”女人合上登记本,“你现在是‘待审核’状态,基础配给只够生存。如果想获得更多,就得工作,或者有特殊贡献。”
她指了指门外:“会有人带你去临时宿舍。别乱走,基地有管制区域,擅闯会被逮捕甚至击毙。明白吗?”
林沐点头。
一个年轻士兵进来,带他离开登记处。穿过广场时,林沐注意到有几个人在远处看着他,交头接耳。他假装没看见。
临时宿舍在山体内部,需要走过一条长长的隧道。隧道里有通风系统在运行,空气干燥,带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指示牌:“a区宿舍→”””“管制区,禁止进入”。
宿舍是个二十人间的集体宿舍,但此刻只有三个铺位有人。都是男的,一个在睡觉,两个坐在床上低声说话。见林沐进来,说话的那两人停了,打量了他几眼,又继续自己的话题。
林沐的被分配在下铺。床上有薄褥子和睡袋,枕边放着套干净的灰色工装。士兵说:“衣服换上,你自己的衣服要上交消毒。明天早上六点,食堂开饭,凭临时身份牌领餐。上午八点,去技能评估处报道。”
士兵离开后,林沐坐在床沿,打量这个新环境。房间很大,但层高很低,压抑感很强。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发出嗡嗡的电流声。空气不流通,有汗味和霉味混合的气息。
他换上了工装。布料粗糙,但干净。自己的防寒服被收走了。
躺下时,疲惫终于如潮水般涌来。连续驾驶的肌肉酸痛、精神高度紧张后的虚脱、还有那种抵达“安全区”后突然松弛下来的空茫感,一起压在身上。他闭上眼睛,但睡不着。
隔壁床的两个男人还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隧道结构让声音传导得很清淅。
“……又来新人,资源更紧张了……”
“听说女的来头不小,应急局的,直接送去干部区了……”
“男的呢?”
“没身份,估计得去工程队挖隧道……”
“那活儿不是人干的,上星期又累死一个……”
林沐没睁眼,只是听着。信息碎片在脑海中自动拼合:资源紧张、等级分明、体力劳动有死亡风险。
不知过了多久,门开了。有人进来,脚步声在床边停下。
林沐睁开眼睛。
站在床前的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深蓝色制服,没戴帽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但眼睛里的东西很锐利。
“林沐?”男人开口,声音平稳,带着点官腔,“我是基地后勤处的处长,姓赵。听说你一路护送王玥专员过来,辛苦了。”
林沐坐起来:“赵处长。”
“别拘束,躺着说话就行。”赵处长在对面床铺坐下,姿态放松,但脊背挺直,“王玥专员已经在医疗室接受治疔,冻伤处理得及时,应该不会有大问题。她还特别交代,要多照顾你,说你是她的救命恩人。”
“应该的。”林沐说。
“能说说路上情况吗?”赵处长掏出个小本子,“我们对外面的世界了解有限,每个幸存者带来的信息都很宝贵。”
林沐简要说了一遍:遇到王玥、补给点被清空、燃油短缺、最后抵达。略去了空间能力和枪支的细节。
赵处长认真记录,偶尔追问一两个细节。问完后,他合上本子,看着林沐:“你暂时没有身份,按规矩只能住集体宿舍,领基本配给。但王玥专员为你做了担保,说你技能全面,对基地会有贡献。所以……”他顿了顿,“我们想给你个机会,通过技能评估后,可以分配到技术岗位,待遇会好很多。”
“谢谢。”林沐说。
“不用谢我,谢王玥专员。”赵处长站起身,“好好休息。明天评估好好表现。另外……”他走到门口,回头,“基地有基地的规矩,少问,多看,做好分内事。对你,对王玥专员,都好。”
门关上了。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林沐重新躺下。这次,他真的感到了困意。意识沉下去之前,他最后确认了一遍:武器在空间里,王玥在医疗室。
暂时,安全。
第二天早上六点,走廊里的喇叭准时响起起床号。声音刺耳,在隧道里回荡。
林沐起床,洗漱间在宿舍区尽头,一排水泥砌的水槽,冷水。他简单擦了把脸,换上工装。其他几个舍友也陆续起来,没人说话,各自忙着。
食堂在另一条隧道里,是个大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