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立刻将车驶入小区。
积雪几乎淹没了一楼窗户。他循着感应的方向,找到通往地落车库的斜坡入口。入口被一辆侧翻的轿车和大量杂物堵塞,但运兵车的履带轻易碾了过去。
地落车库一片漆黑,温度比室外略高,但仍然刺骨。
林沐戴好头灯,持枪落车。感应指引他向更深处走去——不是普通的地下室,而是更深层的设备层或人防工程。
在一堵看似普通的墙体前,他停下。
感应就从墙后传来。林沐伸手摸索,在墙根处发现了一道几乎被灰尘掩埋的金属门。门被从内部锁死,门缝用布料死死塞住——这是保温防烟的措施。
他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又敲了三下,节奏稳定而清淅。
过了大约一分钟,门内传来微弱的响动,然后是沙哑的声音:“谁……谁在外面?”
“幸存者。”林沐说,“开门。我有食物。”
门内沉默了很久。林沐能听到压低声音的交谈,争执,最后是锁扣被拨动的声音。门向内打开一条缝,一张消瘦、胡子拉碴的脸探出来,眼睛在头灯光束下眯成缝。
那眼睛里先是警剔,然后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你……你真的……”男人语无伦次。
“让我进去。”林沐平静地说,“或者你们出来。但外面零下六十度。”
门完全打开了。
地下室大约二十平方米,层高三米,明显是某种设备间改造的。墙壁上挂着几床厚重的被褥作为保温层,地面铺着破旧的地毯和更多被褥。角落有一个用砖块垒成的小火塘,里面几块木炭发出微弱红光,勉强维持着一点温度。
空气混浊,有烟熏味、体味和一种更深层的绝望气味。
三个人。
开门的男人四十多岁,穿着已经脏得看不出原色的警用冬装外套——虽然警徽早已不见。另外两个年轻些,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一个体格相对健壮但面色苍白的平头男人。三人共同的特点是极度消瘦,眼窝深陷,嘴唇干裂。
火塘边散落着几个空罐头盒,一些烧焦的木屑,但没有食物。
“先吃。”林沐从随身的背包里取出三袋能量棒、三瓶水。
三个人几乎没有尤豫,撕开包装就狼吞虎咽。吃得急了,被呛到咳嗽,但手上的动作不停。林沐静静地看着,同时观察这个空间。
设备间原本的渠道和阀门还在,但被清理出一片生活局域。墙角堆着一些工具:撬棍、锤子、几卷电线。还有几个背包,里面装着他们外出搜寻来的零星物品——几件衣服、几本书、一些已经冻硬的不知名块状物(可能是尝试熬煮的皮革或树皮)。
“慢点吃。”林沐说,“吃太快身体受不了。”
戴眼镜的年轻男人抬起头,喝了口水,艰难地咽下食物。“谢……谢谢。我们已经四天没吃东西了。”
“姓名,以前职业,怎么活到现在的。”林沐的语气没有审问的意思,只是平静的询问。
警察外套的男人先开口:“赵建国,片警。”他指了指戴眼镜的,“这是刘文斌,程序员。”又指平头男人,“张海,健身教练。我们都住这个小区……曾经。”
接下来的讲述破碎而混乱,但林沐能拼凑出大概。
灾变初期,小区里有过短暂的互助,但很快因为物资匮乏陷入混乱。赵建国因为是警察,试图维持秩序,但效果有限。他们三人是邻居,各自带着家人组成小团体,占据了一栋楼的中间楼层,轮流外出搜寻。
“最开始还能在附近超市找到东西。”刘文斌低声说,眼镜后的眼睛空洞,“后来……就什么都没了。雪太深,走不远。我们只能烧家具取暖,吃所有能找到的……东西。”
“家人呢?”林沐问。
沉默。
张海抹了把脸,手指在颤斗。“我老婆……两个月前。感冒,没有药,转成肺炎。儿子……”他没说下去。
刘文斌的父母,赵建国的妻子和女儿。都在过去五个月里,因为寒冷、饥饿、疾病或绝望,一个接一个离开。
“我们搬到地下室,因为这里比楼上暖和一点。”赵建国声音干涩,“靠从其他楼里拆木料烧火,偶尔能找到点没被搜刮干净的……但最近连这些都找不到了。”
他顿了顿,看向林沐:“你……你怎么可能在外面活动?还有车?那些食物……”
“我有自己的基地。”林沐没有详细解释,“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我给你们留下够一周的食物和水,你们继续在这里。第二,你们作为前哨站成员,接受我的基础补给和有限指导,负责监控这片局域,并尝试逐步恢复部分物资收集能力。”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
“前哨站……是什么意思?”刘文斌问。
“意思是我不会带你们走。”林沐直言不讳,“但我会提供让你们活下去的最低限度的物资和指导。作为交换,你们需要定期报告这片局域的情况,如果可能,尝试收集特定物资——尤其是书籍、技术资料、完好的工具。”
“就象……帮你看着这片地盘?”张海皱眉。
“不。”林沐摇头,“我不需要地盘。我需要信息,也需要有人能在某些局域保持存在。你们可以理解为……保存中华文明火种。各自活下去,必要时能互相照应。”
又是沉默。
“我们选第二个。”赵建国最终说,声音里有种放弃挣扎后的平静,“只要能活下去,怎么都行。”
林沐点头。他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准备好的包裹:高热量食物、维生素片、常用药品、净水片、一盒火柴、一把多功能刀、一个小型手摇发电机收音机(缺省了加密频道),以及一份手写的《雪地生存基础要点》。
“这是一些补给。收音机每天中午十二点开机十分钟,我会在那个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