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掌抬起,转向下方被灰云包裹的地球。然后,轻描淡写地,一掌拍下。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拍”,因为真身的手掌距离地球还有数百公里。但当这一掌的动作完成的瞬间,一道由纯粹太阳真火压缩而成的掌印脱手而出。
掌印脱离真身后迅速扩大。
初始时与真身手掌同大,约十公里宽。飞向地球的过程中,能量自然扩散,同时与稀薄的高层大气摩擦、相互作用。等它抵达平流层顶时,已膨胀到超过三十公里直径,只是型状仍保持着清淅的掌印轮廓。
掌印接触云层。
没有声音,但林沐能“感觉”到那种触感——像热刀切进黄油。
灰褐色的火山灰积云在接触掌印边缘的瞬间就被蒸发。不是吹散,是直接加热到数千度,水汽、硫化物、尘埃颗粒全部电离、分解。掌印所过之处,云层被“挖”出一个通透的窟窿,边缘整齐,断面呈现高温灼烧的暗红色。
掌印继续向下。
穿过平流层,穿过对流层上部的冰晶带。厚度超过二十公里的云毯,被这一掌彻底洞穿。
掌印最终消散在对流层中部,能量耗尽。但它打开的信道还在。
一个直径三十多公里的圆柱形缺口,从平流层顶一直延伸到距地面约八千米的高度。缺口的“墙壁”是仍在缓慢蒸发的云层边缘,缺口的中心——是空的。
阳光,一百多天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直射阳光,通过这个缺口照了下去。
光束是近乎并行的,因为太阳距离极远。金色的光柱刺破灰暗,穿过缺口,抵达地表。
林沐凝神看去。
光斑落在一片冰原上。距离太远,看不清细节,但能看到冰面反射的刺眼闪光。在那光斑复盖的范围内——大约直径三十公里的圆形局域——有什么正在发生。
冰没有立即融化。零下七八十度的极寒,不是几分钟阳光就能改变的。但林沐能感觉到,那片局域的“能量状态”变了。原本死寂的冰层,开始有微弱的热量交换。更重要的是,掌印本身携带的能量残留,在缺口内形成了暂时的稳定场。云层无法立即填补这个空洞,因为边缘的高温电离层还在持续蒸发靠近的云絮。
这个光斑,能维持一段时间。
林沐看着那个自己打出的窟窿,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他再次抬手。
左掌拍出。
又一个火焰掌印飞向地球,在云层上开出第二个窟窿。阳光落下,第二块光斑出现在冰原上,距离第一个大约两百公里。
然后他连续出掌。
不是全力,每掌只用真身约百分之一的能量。但即便如此,每一掌仍能打出直径二三十公里的云层缺口。掌印落点经过粗略计算,大致沿着同一纬度带分布。
右掌,左掌,右掌。
火焰真身的双臂在虚空中轮番挥动,每个动作都简洁、干脆。掌印脱离,飞向地球,洞穿云层。一个接一个的光斑在地表亮起,象在灰毯上戳出一排透光的孔洞。
一百掌。
当最后一掌拍出时,林沐停下来。
火焰真身的光芒明显暗淡了。原本五十公里的高度,此刻已收缩到不足一公里。真火能量在持续的输出中消耗巨大,虽然太阳辐射仍在补充,但入不敷出。
林沐看向地球。
沿着北纬三十度左右的一条带状局域,云层上出现了一连串孔洞。每个孔洞直径二三十公里,相邻孔洞间隔约一百到一百五十公里。从太空中看,这条光带断续续,但总体连贯,像给灰球系上了一条缀满光点的腰带。
阳光通过这些孔洞照下去,在地表形成映射的光斑。由于地球自转,这些光斑会缓慢向西移动。而云层本身也在缓慢漂移,孔洞边缘在蒸发与凝结的动态平衡中维持着。
能维持多久?
林沐观察着最早打出的那几个孔洞。大约十五分钟后,第一个孔洞的边缘开始模糊。云絮从四周缓慢涌入,高温电离层逐渐冷却,无法持续蒸发新来的云。孔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从三十公里缩小到二十公里,再到十公里。
二十五分钟后,第一个孔洞彻底闭合。
阳光消失,那片冰原重新陷入永夜的昏暗。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就象按下暂停键的时间重新流动,孔洞一个接一个被灰云吞没。那些短暂存在的光斑,像黑夜中的火柴,亮起,燃烧,熄灭。
一小时后,最后一处孔洞消失。
地球重新变回那颗毫无特色的灰球。
林沐静静看着这一切。火焰真身已经缩小到只有普通人大小,刚好包裹着他的身体。真火的消耗停止,太阳辐射的补充重新占优,能量开始缓慢回升。
他将残馀的真火收回体内。
金红色的火焰如退潮般涌回,从四肢百骸导入经脉,最终归于丹田,被元婴握在手中。外太空恢复原状,只剩下他一个人悬在那里,体表仍有微弱的护体真元。
刚才那一切,象一场梦。
但丹田里那团更加凝练、更加炽热的真火,以及元婴明显壮大了一圈的体形,都在证明那不是梦。
还有……那颗收回到空间中的金属球。
那是熔化卫星残骸后凝聚的东西,随着真火收回,也被带入体内。球体直径约一米,在空间的虚空中缓缓旋转。它由多种金属熔合而成,表面光滑如镜,内部蕴含着被真火反复淬炼后的精纯物质。林沐暂时不知道它有什么用,但能感觉到它极其稳定,与真火和元婴都有微弱的能量共鸣。
他最后看了一眼地球。
灰云依旧。那一百个掌印,那一百个短暂的光斑,没有改变什么。云太厚,这颗星球病得太重,不是几次攻击就能治愈的。
但至少,他试过了。
而且,他看到了别的东西。
在刚才持续出掌的过程中,随着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