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转身面对深区徨恐又隐含期待的众人。他挥手间,将那些被霸占的物资均匀分散到深区各处,同时再次动用空间切割,在通风良好的局域为他们拓展出数个更干燥保暖的隔间,铺设隔热材料,留下足够的暖炉、燃料、药品和食品。
“善用资源,彼此扶持。若有重犯恶行者,可无线电告知,自有天惩。”他留下了警告,也留下了希望。这一次,在他离去时,身后响起的不仅是感激,还有深深的敬畏,以及对“天惩”二字的凛然铭记。
无线电求救:声称原有近百人,现因冻饿疾病仅存三十馀,指责救援迟缓。
林沐抵达时,这里的景象确实凄惨。原本设计容纳数百人的地下空间,此刻冰冷彻骨,尸体被草草堆在远离生活区的角落,不下二十具,覆盖着薄霜。幸存者蜷缩在几个用柜台和布料勉强围起的“窝棚”里,眼神空洞麻木,只有少数人还带着一丝希冀看向他。
一个头发花白、情绪激动的老人被推举出来,他指着林沐,声音嘶哑悲愤:“你就是那个‘妙应真君’?你怎么才来?!你看看!死了多少人!老李、小王、张姐他们……都冻死了!饿死了!你要是早来两天,不,早来一天!他们说不定就能活!”
其他幸存者也默默地看着,一些人眼中泛起了泪光,那是失去亲友的悲痛,也夹杂着对生存的绝望和对“为何不早些拯救”的无声质问。
林沐看着那些盖着霜的尸体,又看着眼前悲愤的老人和麻木的幸存者。他能解释吗?解释他只有一个人,解释信号接收有先后,解释他需要规划路线,解释他面对的是整个国度无数类似的绝望?
解释没有意义。
他沉默了几秒,迎着老人通红的眼睛和众人复杂的目光,缓缓地、清淅地说了五个字:
“抱歉,我来晚了。”
没有推诿,没有解释,只有一句沉重的、包含无力感的道歉。他不是神,无法全知全能,无法瞬间出现在每一个需要他的地方。这句道歉,是对逝者的哀悼,也是对生者痛苦的承认。
老人似乎没料到他会直接道歉,愣了下,积蓄的悲愤情绪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剩下的话堵在喉咙里,化作一声长长的、疲惫的叹息,颓然坐倒在地。
林沐不再多言,开始干活。他仔细检查了每个幸存者的身体状况,用真元和药物处理了严重的冻伤和感染。将尸体妥善移出,安葬在附近一个他挖掘出的深坑中,复上厚土与冰雪,算作简单的入土为安。然后,他改造了这片地下空间,分隔出更合理的保暖局域,留下充足的物资,甚至为他们修复了一台破损的柴油发电机(从空间取出零件),留下了有限的燃油。
他做了他能做的一切,效率极高,动作沉稳。但气氛始终沉闷。
临走时,那个老人哑着嗓子问:“真君……以后,还会来吗?”
林沐站在通往地面的信道口,外面的寒风灌入,吹动他的衣角。他回头,看向那三十多双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生机的眼睛。
“无线电保持畅通。若再遇绝境,我会知道。”他没有承诺具体时间,但给了他们继续坚持下去的理由。
他走了。留下了一个生存条件大幅改善、但被悲伤笼罩的庇护所。他能拯救他们的身体于饥寒,却无法轻易抚平他们心灵的创伤和失去亲友的哀恸。有些迟到的救援,注定伴随着无法弥补的遗撼。
无线电求救:声称遭遇内部叛乱,原守卫与部分幸存者争夺控制权,发生枪战,多人死伤,急需医疗介入和“仲裁”。
这个地点比较特殊,位于一座被冰封的摩天大楼深层地下。入口隐蔽,防御森严。林沐通过空间穿透直接出现在内核局域时,里面正是一片狼借。昂贵的波斯地毯浸满血迹,奢华的装璜上弹孔累累。七八具尸体倒在不同的位置,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
还活着的人分成两拨,各自依靠掩体持枪对峙,人数相当,约各五六人。一拨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象是原守卫;另一拨则衣着各异,有男有女,但眼神凶狠,手中武器也不差。双方看到突然出现的林沐,都大吃一惊,枪口下意识调转过来。
“放下武器。”林沐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直透人心的力量,同时一丝元婴期的威压悄然释放。
对峙的双方顿时感到呼吸一窒,心头莫名惊悸,仿佛被什么洪荒巨兽凝视,手指僵硬,竟有些扣不动扳机。
“你……你是谁?”原守卫那头,一个满脸是血但眼神坚毅的中年男人喘息着问。
“西山,回应求援。”林沐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有守卫,也有平民装束的。“谁开的枪?为什么?”
平民那伙人中,一个三角眼的瘦高个男人眼神闪铄,抢先叫道:“是他们!他们想独占堡垒的资源,不给我们活路!我们是被逼反抗!”
“胡说!”守卫头领怒道,“是你们偷窃仓库物资,被发现后还想抢夺主控室!我们是为了保护其他幸存者!”
双方再次争吵起来,互相指责,情绪激动。
林沐的神识早已复盖全场,细微的情绪波动、地上弹壳的分布、死者中弹的角度、甚至一些人身上未完全散尽的杀意,都在他感知中清淅呈现。真相不难判断。
他抬起了手。
争吵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他。
“你,”林沐指向平民那伙人中的三角眼,以及他旁边两个眼神最凶狠、身上戾气最重的同伙,“还有你,你。率先偷窃,策划抢夺,开枪杀人。”
“你血口喷人!有证据吗?”三角眼色厉内荏地喊道,手却悄悄摸向腰间。
“证据?”林沐眼神一冷。
三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空间裂缝一闪而过。
三角眼和他指出的那两个同伙,动作骤然僵住。下一秒,他们的脖颈、胸口、腰腹等要害处,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道道极细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