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岭基地深处,第三会议室。
这间由岩石开凿的房间里,空气比往常更加凝重。长条会议桌两侧泾渭分明:一端坐着林沐,独自一人;另一端是秦岭基地管理委员会的七名成员——杨建树主任居中,左侧是后勤主管刘将军,右侧是科研负责人陈院士,其馀四位分管工业、农业、治安、医疗。
桌面上没有茶水,没有文档,只有每个人面前一个空荡荡的桌面。这是林沐的要求:今天不讨论具体事务,只谈一件事——权力的归属。
杨建树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干涩:“真君,您发送的会议预告中提到的‘人类文明领导权移交’,这个提法……能否再详细说明?”
林沐没有绕弯子:“字面意思。从今天起,秦岭基地,以及未来所有集成进来的人类幸存者组织,最高决策权归我。”
直接,赤裸,没有任何修饰。
会议室里响起几道抽气声。工业委员的手抖了一下。
刘将军沉声问:“理由?”
“三个。”林沐竖起手指,“第一,你们现有的管理模式效率太低。‘星火’计划激活一个月,基坑开挖进度不到15,材料短缺问题迟迟无法解决,各部门还在扯皮推诿。照这个速度,聚变堆建成时,人类可能已经死光了。”
陈院士想反驳,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数据摆在那边,他无法否认。
“第二,”林沐继续,“我掌握着你们没有的关键资源:完整的上古文明知识体系、外星文明的科技树、行星护盾的控制方法、以及——个人武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在座的各位,谁能独自清理一个变异生物巢穴?谁能横跨大洋取回急需的材料?谁能从太空视角监控全球变化?我能。”
“第三,也是最根本的。”林沐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旧世界的秩序已经崩溃了。国家、政府、民主程序、官僚体系……这些都被埋在千米深的冰层下面。现在活着的,只是一群挣扎求生的难民。而难民需要的不是民主投票,是食物、是安全、是活下去的希望。”
杨建树脸色苍白:“真君,您的意思是……我们这套体系,已经过时了?”
“不是过时,”林沐纠正,“是失效了。在人口密度高、资源相对充足、外部威胁有限的和平年代,民主官僚制有它的优势——能平衡各方利益,避免极端决策。但现在?”
他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现在外部是永夜零下五十度,全球冰封,变异生物在进化,周期灾难在倒计时。内部是二十万人挤在地下,靠配给制勉强维生,工业体系支离破碎,技术人才严重短缺。这种时候,还在开会讨论、层层审批、平衡部门利益……这不是管理,这是等死。”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林沐的话象一把手术刀,剖开了秦岭基地这几个月来刻意维持的“正常运转”假象。所有人都知道问题存在,但没人敢说得这么直接,这么残酷。
刘将军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军人的直率:“真君,我承认您说的有道理。但领导权的转移,不是道理问题,是实力问题。您有超凡力量,有技术知识,这些我们都认。但管理二十万人,需要的是组织力、执行力、人心向背。您一个人……”
“谁说我是一个人?”林沐打断他,“我有龙隐洞前哨,有王涛兄妹,有正在训练的战斗小队。更重要的是——我有你们没有的决策效率。”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银色金属盒,放在桌上。盒子自动展开,投射出一幅全息地图。地图上标注着几十个光点,有的明亮,有的暗淡。
“这是过去三个月,我救援过的所有幸存者聚落分布图。”林沐说,“总共37个,累计救出1243人。其中19个聚落已经创建稳定联系,8个开始按我的方案改造生产体系。而你们秦岭基地,同期救援了多少?”
没人回答。
杨建树艰难地说:“基地的主要精力在维持内部运转,而且我们的救援队受装备和补给限制……”
“所以效率低下。”林沐毫不留情,“这就是问题所在:你们被旧体系的惯性束缚住了。救援需要审批,装备需要调配,补给需要计算……一套流程走下来,最佳救援窗口已经错过了。而我,看到求救信号,直接出发,一小时内抵达现场,能救就救,救不了就记录位置下次再来。”
他切换地图,显示另一组数据:“再看技术转化。我从天马文明知识库里提取的‘恒星级可控聚变技术’,交给你们一个月,还在图纸阶段。而我用同样的知识库,三天时间就完成了‘小型模块化聚变堆’的适配设计,建设周期从150天缩短到90天,材料须求减少70。”
全息图象展示出两套方案的对比:一边是庞大的“星火”堆,另一边是模块化的小型堆组。
陈院士的眼睛死死盯着图象,呼吸急促。作为科学家,他太清楚这种技术突破意味着什么。
“真君,”他声音发颤,“小型堆的技术……您已经完善了?”
“完全成熟,随时可以建造。”林沐说,“但我不会把它交给一个效率低下的官僚体系。技术只有在高效的组织中,才能发挥最大价值。”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会议室的火药桶。
“您这是技术讹诈!”农业委员拍桌而起,“用先进技术逼我们交出权力?!”
林沐平静地看着他:“如果你们有更好的解决方案,可以提出来。比如,你们能在三个月内置成聚变堆吗?能在半年内置立复盖全国的通信网络吗?能在一年内收复足够的土地养活五十万人吗?”
一连串问题,让农业委员哑口无言。
“你们不能。”林沐自己回答了,“因为你们的决策机制太慢,资源调配太僵化,部门壁垒太厚。而我能。”
他站起来,走到会议室中央,环视每一个人:“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也不是在请求。我是在告诉你们一个事实:在当前的末世环境下,我的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