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纪元第255日，清晨六点。
秦岭基地新设立的“创新提案中心”刚开门，门外已经排起了队伍。这不是领取配给的长龙，而是二十几个手里拿着数据板、眼中闪着光的人——工程师、技术员、甚至还有两个穿着工装的普通工人。
中心内部简洁得近乎简陋：三十平米的空间，五张办公桌，一套全息投影设备，墙上贴着硕大的标语——“任何想法都值得被倾听，任何创新都可能改变未来”。
值班的是个年轻女孩，叫周小雨，原本是基地图书馆的管理员，因为心思细腻被调到这里负责初审。她打开系统，看着排队的人们，深吸一口气：“各位，按顺序来。第一位。”
第一个走上前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叫李振华，原航空航天研究所的工程师。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手里拿着的不是数据板，而是一个手工制作的模型——用废弃塑料和金属丝拼接的粗糙模型，但结构清淅可见：一个扁圆形的舱体，底部布满复杂的纹路图案。
“我想申请研究‘大型反重力救援舱’。”李振华的声音有些紧张，但眼睛很亮。
周小雨记录：“具体描述一下？”
“是这样的，”李振华把模型放在桌上，指着底部那些纹路，“我看过领袖制造能量电池时使用的能量回路，也研究过墨龙战甲的反重力模块设计。我在想——既然小规模的反重力可以实现，那能不能按比例放大？”
他调出自己绘制的草图，虽然粗糙，但思路清淅：“设计一个直径三十米的圆形平台，底部蚀刻大型反重力数组。平台上方搭载模块化生存舱，每个生存舱能容纳一百到两百人。平台本身有基础维生系统：氧气循环、温度控制、简单医疗设施。动力来源……可以直接从基地无线输电，或者搭载高能电池组。”
周小雨边记录边问：“主要用途是？”
“救援！大规模救援！”李振华激动起来，“现在我们的救援都是小规模的，一次救几个人，最多几十个。但根据旧世界人口分布数据，很多大城市废墟里可能还有成百上千的幸存者，只是被困在特殊环境里——比如被冰雪封住的高层建筑、地下掩体、地铁隧道。常规手段很难一次救出那么多人。”
他指着模型：“但这个可以。救援舱飞到目标局域上空，悬停，放下升降平台或者连接信道，一次性转移大量人员。甚至……可以作为移动医疗站，直接在灾区展开救治。”
“预计需要多少资源？”
李振华顿了顿，显然计算过：“第一期研发需要：五千度电的实验能源，二十吨特种材料用于制造原型机，五十个工程人员三个月的工时。如果原型成功，量产的话……每台大概需要五万度电和两百吨材料。”
周小雨点头，将提案录入系统。按照新流程，她会进行初步筛选，然后将有价值的提案转给评审组。但今天……
系统突然弹出一条信息：
周小雨愣了一下。她值班一周，处理过上百个提案，这还是第一次看到系统直接建议“提交领袖”。
她抬头看向李振华：“李工，你的提案……系统评级很高。我现在就转给领袖办公室。”
“这么快？”李振华自己也愣了。
“新规则。”周小雨微笑，“领袖说过，好想法不能等。”
她点击发送。
五分钟后，系统回复：
周小雨瞪大眼睛，把屏幕转向李振华。
李振华看着那几行字，手开始颤斗。双倍资源？工期压缩一半？s级权限？这意味着……他的项目拥有基地最高优先级，可以调用任何资源，任何人员。
“我……我……”他张着嘴，说不出话。
“恭喜你，李总工。”周小雨由衷地说，“快去准备吧，资源调配单马上会发到你的账户。”
李振华抱着他的粗糙模型，走出提案中心时，脚步都是飘的。清晨的基地走廊里，灯光格外明亮——那是聚变堆带来的无限光明。他抬头看着那些灯，忽然觉得，这个永夜的世界，好象真的开始有光了。
同一时间，中央控制室。
林沐站在全息地图前，看着刚刚批准的00127号提案详情。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从秦岭基地这个点向外辐射——东到上海，西至喀什，北抵漠河，南达曾母暗沙。
中国太大了。
即使以他元婴期的御剑速度，从秦岭飞到最远的边境也要时间。而且他只有一个人，一次只能救一处。这七个月来，他东奔西走，救了几千人，但对于这片土地上可能残存的幸存者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大型反重力救援舱……”林沐喃喃重复这个名字。
李振华不知道的是，这个想法触碰到了林沐一直在思考的内核问题：规模化救援。
小打小闹救不了文明。文明的重建需要人口基数，需要足够多的人来传承知识、恢复生产、创建秩序。而现在分散在全国废墟中的幸存者，就象散落的火星，如果不尽快收集起来，很快就会熄灭。
救援舱，就是收集火星的工具。
林沐调出更详细的设计思路，快速推演。反重力技术他早已掌握，大型化不是问题。载人舱的设计可以参考旧世界的航天器技术，基地数据库里有完整图纸。能源供应……可以用高能电池组，或者更激进一点——直接集成小型聚变堆？
他摇摇头。太远了，先解决有无问题。
“一个月……”林沐计算着时间。以基地现在的工业能力，加之他的亲自参与，一个月造出原型机确实可能。但量产呢？如果要复盖全国，至少需要一百台。
那需要多少资源？多少工时？
他调出基地的资源清单。聚变堆运行三天，已经积累了可观的多馀能源。材料储备虽然紧张，但如果回收城市废墟中的金属和复合材料，应该够用。人力……基地二十万人，现在能源充足，可以释放更多劳动力投入工业。
可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