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少校沉默了。他打量着林沐——没穿防护服,在零下六十度的环境里站了这么久,身上连片雪花都没有。刚才硬扛机炮和导弹的手段,他也看到了。
这不是普通人。
“你是……‘超人’?”少校用了英语词,发音别扭。
林沐没回答。
少校深吸一口气,象是下了决心:“请你离开。我们不欢迎外来者。”
“如果我不走呢?”
“那我们只能继续防御。”少校说,“虽然可能杀不了你,但我们会战斗到最后一人。这是命令,也是职责。”
他说得很平静,但语气里的决绝是真的。
林沐看着这个矮壮的朝鲜军官,突然觉得有点可悲。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守着这些破烂规矩。外面世界都塌了,这个山谷里的几百人,还活在一个虚幻的“军事禁区”里,以为自己是最后的防线。
但他也理解。末世里,人总得抓住点什么。对这些人来说,军规、职责、命令,就是他们还能保持清醒的最后一根稻草。
“行,我走。”林沐说。
少校明显松了口气,肩膀垮下来一点。
但林沐又补了一句:“不过,你们攻击我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少校刚松下的气又提起来了:“你想怎样?”
林沐没回答。他转身,走向基地的入口——那条狭窄的信道。
走到信道口,他停下。转身,面向山谷。
少校和士兵们还站在那里,紧张地看着他。
林沐抬手,惊雷剑出现在手中。
他双手握剑,剑尖指天,然后缓缓向下挥落。
不是攻击人,是攻击山。
一道巨大的紫色剑光从剑尖迸发,象一把开天辟地的巨斧,斩向信道两侧的山涯。剑光过处,岩石像黄油般被切开,整齐的断面光滑如镜。
不是切一点,是切一大片。
剑光从山腰切入,向下斜斩,把整段山涯都削了下来。成千上万吨的岩石和积雪轰然崩塌,象一道灰色的瀑布倾泻而下,瞬间把信道堵死。
不止入口。
林沐又挥了几剑,把山谷其他几个可能出口的地方也都削塌了。山体滑坡,巨石滚落,积雪崩塌,整个山谷被彻底封死——从外面进不来,从里面也出不去。
做完这些,他收剑。
山谷里烟尘弥漫,碎石还在滚落。少校和士兵们站在烟尘中,呆若木鸡。
“这样,”林沐对着少校说,“你们可以继续守你们的‘禁区’。没人会来打扰你们了。”
他转身,御剑而起。
剑光冲上天空,消失在东北方向的黑暗中。
山谷里,烟尘慢慢散去。少校站在原地,看着被彻底封死的出口,又看看天上远去的剑光,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最后变成一种深深的无力。
他身后的一个年轻士兵小声问:“少校同志,我们……我们怎么办?”
少校没回答。他抬头看着永夜的天,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向指挥中心。
“继续执勤。”他说,声音干涩,“这是命令。”
离开铁山基地,林沐心情不太好。
不是愧疚——那些人先动的手,他没杀光已经算客气了。是烦躁。烦躁这种毫无意义的对抗,烦躁这个末世里还有人抱着旧时代的规矩不放。
但他也知道,这是必然的。末世才七个月,旧世界的惯性还很强。像秦岭那样能迅速转变的,反而是少数。
他加快速度,向南飞。
过了铁山,地貌逐渐变化。山势变缓,平原增多,城镇也更密集。但死寂依旧——甚至更甚。因为这里人口原本更绸密,灾难来时的惨状也就更触目惊心。
林沐在一个城市上空悬停片刻。
从残存的建筑风格看,应该是平壤。城市很大,曾经很繁华——有高楼,有广场,有纪念碑。但现在,高楼大多倒塌,广场被积雪填平,纪念碑只剩基座。
他在市区上空盘旋一圈,用神识探查。
结果令人失望:没有活人。一个都没有。倒是有不少尸体,冻在建筑里,冻在街道上,冻在地铁站里。数量之多,让人不忍细看。
林沐离开平壤,继续向南。
飞过三八线时,他特意降低了高度。那条曾经世界上最危险的军事分界线,现在只是一道被雪复盖的土坡。铁丝网倒了,哨所塌了,雷区被雪埋了,分不清哪里是朝鲜哪里是韩国。
都一样。
死了,都死了。
进入韩国境内后,景象稍微好点——不是说活人多,是建筑保存更完好。韩国的房子盖得结实,抗住了极寒和积雪。很多建筑还立着,窗户也大多完整,只是里面黑漆漆的,像无数双空洞的眼睛。
林沐在首尔上空飞了一圈。
汉江完全冻结,江面上可以看到被冻住的游船和桥梁残骸。市中心的高楼群象一片水泥森林,被雪复盖,静默无声。光化门广场上,李舜臣将军的铜象还立着,但被冰包裹,成了个冰雕。
他落在南山塔的观景台上——塔身已经歪斜,但还没倒。从三百迈克尔空俯瞰整个首尔,这座曾经千万人口的大都市,现在是一片白色的坟墓。
没有灯光,没有炊烟,没有车流。
只有风,永不停歇的风,吹过楼宇间的缝隙,发出呜呜的悲鸣。
林沐站在观景台的栏杆边,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御剑继续向南。
钥匙在朝鲜半岛的可能性不大——徐福竹简里只提了“玉衡可能在白头山”。白头山就是长白山,他已经探查过了。朝鲜半岛南部,应该没有什么重要节点。
但既然来了,就看看吧。
看看这个曾经热闹非凡的半岛,到底死了多少人,还剩多少人。
剑光划过韩国南部的夜空,向釜山方向飞去。
身后,首尔在黑暗中沉默,象一具巨大的、冻僵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