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空间裂缝在林沐踏入后，悄无声息地闭合了。
阶梯很长，向下延伸。
不是笔直的，而是呈螺旋状盘旋而下。是泥土或岩石，是某种温润如玉的黑色晶体，表面光滑如镜，映照出林沐前行的身影。晶体内部，有淡金色的光流缓缓游走，如血管中的血液。
每下降一百级台阶，墙壁上的纹路就变化一次。
起初是简单的几何图案，然后变为甲骨文、金文、大篆、小篆……仿佛在沿着时间的河流逆流而上，追朔文本演化的历程。
当林沐走完第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时，眼前壑然开朗。
这空间有多大？
以林沐大乘期的神识，竟一时无法探测到边界。高度至少数千米，宽度和深度更是难以估量。空间中弥漫着淡淡的银白色光芒，光源来自——
真正的、仿佛将宇宙切下一块镶崁在此处的星空。银河横跨，亿万星辰闪铄，星座清淅可辨。星辰并非静止，而是在缓慢移动，运行轨迹与现实宇宙完全同步。
林沐的目光被几个特殊的光点吸引。
接着，他低头看向脚下。
同样实时变化。
林沐能看到：太平洋上的三个超级飓风正在旋转，南极冰盖的爆炸性汽化形成白色气柱，环太平洋火山带的喷发点亮了整个“火环”……而在华夏局域，那道由九鼎与英灵撑起的金色屏障，如一个倒扣的碗，牢牢守护着中原大地。
“庚子年冬月初七，护盾激活。裁决激活，净化程序运行中。。预计可持续时间：六十三小时。”
林沐的心沉了一下。
六十三小时。距离七十二小时倒计时结束，只差九小时。这意味着九鼎屏障最多只能撑到倒计时结束前三小时，之后……
“不必担心。”
那个平静而威严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
林沐循声望去。
高台顶端，有一张巨大的青铜王座。
王座上，坐着那个身穿黑色龙袍的身影——此刻他恢复了常人大小，但那种如山如岳的压迫感丝毫未减。他正单手支颐，看着林沐，眼中依旧平静如水。
“过来坐。”始皇（暂且如此称呼）指了指那张席位。
林沐御空而起，落在高台顶端。
他没有立即坐下，而是先躬敬一礼：“后世子孙林沐，拜见始皇帝陛下。”
始皇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
“朕非你所想之‘始皇帝’。”他说，“或者说，不是完整的‘他’。”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表面，突然浮现出细密的金属纹理。
不是锈迹，是某种极其精密的机械结构。皮肤如液态金属般流动、重组，露出下方银白色的合金骨架。，取而代之的是两点幽蓝的光芒，如同最先进的电子眼。
仅仅三秒，一个活生生的“人”化的机械生命体。
但他的声音、气质、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威严，丝毫未变。
林沐瞳孔微缩。
他立刻展开神识扫描。
结果让他震惊：眼前这尊机械体，内部结构复杂到难以想象。纳米级模块的宏观聚合体。每一个模块都是独立的智能单元，可以自由重组、变形、执行不同功能。个纳米机器人构成，它们协同运作，模拟出生命的一切特征——呼吸、心跳、体温、甚至……灵魂波动。
“请坐。”机械始皇再次邀请。
林沐在青铜席位上坐下。
座椅自动调节型状，完美贴合他的身体曲线。面前浮现出一面光屏，上面实时显示着外界的变化数据。
“你一定有很多疑问。”机械始皇说，“朕可以回答。”
林沐深吸一口气，问出第一个问题：“真正的始皇帝……在哪儿？”
“两部分。”机械始皇抬起右手，伸出两根金属手指，“其一，在朕体内——十二金人各承载了他十二分之一的意识备份。其二……”
他指向穹顶星图的某个方向。
光屏上，星图放大，显示出一片陌生的星空。那里有一颗年轻的恒星，周围有三颗行星。，有一个明显的人造结构标记。。始皇率领大秦主力舰队，于公元前209年抵达那里，创建‘新咸阳’殖民地。”
林沐脑中如惊雷炸响。
公元前209年——那正是秦始皇驾崩的第二年！
“当年所谓‘南征百越，抽调五十万大军’，实为星际远征。”机械始皇的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在讲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始皇三十七年（公元前210年），有‘域外天珠’降临骊山。珠内使者自称‘轩辕遗族’，来自南门二星系。”
“他们说，一万两千年前，创世文明离开地球时，曾有一支华夏先民分支随行，定居南门二。这支遗族发展出星际文明，但遭遇‘赤人’（他们称之为‘蚩尤后裔’）威胁，急需母星支持。”
“始皇何等雄才大略？当即决定：举国之力，远征星海，支持同族。于是抽调大秦最精锐的五十万大军、三千术士、九百家学派传人，以及……他自己。”
机械始皇的眼框中，蓝光流转。
“但他不能抛下华夏不顾。于是留下十二金人镇守国运，托付李斯、赵高等人辅佐胡亥，以为凭借完整的三公九卿制与金人威慑，足以保大秦千秋万代。”
“可惜……”机械始皇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波动——那是淡淡的遗撼，“他算错了一样东西：人心。”
“他以为制度完美即可永固，却忘了制度由人执行。他以为金人无敌即可震慑，却忘了人心贪婪会挺而走险。他以为留下的是守护之器，却没想到会被当成争权之刃。”
光屏上，浮现出一段模糊的历史影象：
十二尊巨大的金属人象矗立在咸阳宫中，冷漠地注视着下方的权力争斗。李斯与赵高勾结，胡亥昏庸，陈胜吴广揭竿而起，项羽刘邦逐鹿中原……金人们按照程序指令，只守护“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