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杖砸进人堆里,血花四溅。
鲁智深冲进金兵阵地的那一刻,周围至少三十杆长枪朝他捅过来。他禅杖一横,拨开七八杆,剩下的戳在他肩膀、腰间、大腿上,铁甲叮当作响,却没一杆能刺穿。
“秃驴来也!”
他扯着嗓子吼了一声,禅杖抡圆了横扫。三四个金兵被扫飞出去,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淅可闻。后面跟上来的敢死队一百多人也杀进了金兵阵中,喊杀声震天。
金兵的前锋阵型一下子被冲乱了。
武松站在高坡上,攥紧了拳头。
鲁智深那光头在人群里格外显眼,禅杖舞得象一道铁幕,砸到哪里哪里就倒下一片。他身后的敢死队跟着他往前冲,愣是在金兵阵中撕开一道口子。
“大师!”林冲在第三道拒马后面喊了一声。
武松没说话。他看见鲁智深左肩上的伤口又渗出血来,把衣服染红了一大片。那和尚根本不管,禅杖越挥越快。
金兵开始往两边散开。
完颜宗弼在后阵看到前面乱了,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大帅,有敌军敢死队冲阵!”
完颜宗弼举起望远镜看了一眼,看见那个光头和尚带着百十来人在自己的阵里横冲直撞,一把摔了望远镜。
“废物!区区百人也能冲乱阵型?骑兵压上去,给我踏平他们!”
号角声响起。金兵后阵的骑兵开始移动。
武松眼睛眯了眯。
鲁智深也听见了号角。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看见远处尘土飞扬,知道金兵骑兵要来了。
“弟兄们!”他吼道,“跟洒家杀!怕死的现在滚回去!”
没有人滚回去。
敢死队剩下的人跟着他继续往前冲。禅杖砸在一个金兵军官头上,那军官连闷哼都没发出来就软了下去。鲁智深踩着尸体跳上一辆粮车,居高临下地往人群里砸。
“金狗受死!”
禅杖横扫,四五个金兵被扫下马。
金兵骑兵冲过来了。马蹄声像打雷一样,地面都在颤斗。鲁智深看了一眼,跳下粮车,禅杖朝第一匹冲过来的战马脑袋上砸去。
那马吃痛嘶鸣,前蹄扬起,把背上的骑兵甩了下去。
鲁智深顺手一杖,把那骑兵砸进土里。
但骑兵太多了。第二匹、第三匹、第四匹……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敢死队开始出现伤亡。一个汉子被马踏中胸前,口吐鲜血倒了下去。另一个被长枪刺中咽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鲁智深眼睛红了。
他不再管身后,只管往前冲,禅杖挥舞得象疯了一样。每一杖下去都有金兵倒地,血腥味越来越浓,他脚下的地面都变成了红色。
“大师!”
武松在高坡上喊了一声。声音被喊杀声盖住了,鲁智深没听见。
林冲握紧了手里的钢刀:“武头领,让我去接应!”
“不行。”武松按住他,“你一去,这道拒马就守不住了。”
林冲咬着牙。他看见鲁智深身边的人越来越少,敢死队已经伤亡了一大半。但金兵的前锋阵型也彻底乱了,原本整齐的队列变成了一团乱麻。
“成了……”武松低声说。
鲁智深杀进了金兵中军。他周围还剩不到五十人,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但金兵的前锋却被他们冲散了。原本要继续进攻山道的金兵不得不回过头来对付这支敢死队,进攻的节奏被彻底打乱。
完颜宗弼气得直跺脚。
“围住他们!给我围住!一个也不许跑!”
金兵开始收缩包围圈。
鲁智深喘着粗气,看了看四周。金兵像蚂蚁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他们已经被团团围住了。
身边一个汉子凑过来:“大师,怎么办?”
鲁智深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怕什么?能拉几个垫背就拉几个!”
他举起禅杖,朝着最近的金兵冲过去。
武松看见了。他也看见金兵的包围圈越收越紧,鲁智深他们已经无路可退。
“擂鼓。”他说。
陈正愣了一下:“武头领?”
“擂鼓!”武松再说一遍,声音大了些,“告诉所有人……咱们赢了这一阵!”
战鼓声轰然响起。
鲁智深听见了鼓声。他抬头看了一眼山坡方向,看见武松站在那里,朝他挥了挥手。
他明白了。
敢死队虽然被围住了,但他们已经完成了任务。金兵的进攻被打断了,山道防线暂时保住了。
“成了!”
鲁智深大吼一声,禅杖抡得更猛了。
金兵的前锋指挥官被这一吼震得耳朵嗡嗡响。他看见那个光头和尚象疯子一样杀向自己,吓得连退三步,被身后的士兵撞了个跟跄。
“杀!”
鲁智深一杖砸在那指挥官肩膀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淅可闻。指挥官惨叫一声倒地,周围的金兵顿时群龙无首,阵型更乱了。
山道防在线爆发出一阵欢呼。
“成了!大师成了!”
“金狗退了!”
金兵的前锋确实在后退。失去指挥官之后,他们不知道该继续围剿敢死队还是继续进攻山道,只能暂时后撤整顿。
鲁智深趁机带着剩下的人往回杀。他们身上都带着伤,每走一步都留下血迹,但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
“回来了!大师回来了!”
林冲亲自带人出拒马接应。他看见鲁智深浑身是血,左肩的伤口已经血肉模糊,但那和尚还在笑。
“林教头,”鲁智深喘着粗气说,“洒家这一趟,没白跑吧?”
“没白跑。”林冲扶住他,“快回去包扎。”
“不急。”鲁智深挣开他的手,转身看向金兵方向,“金狗还没走远……”
武松从山坡上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