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疑的决绝,“给我彻查!这辆马车的车况、车轮、护栏,所有细节都要查!那个车夫,严加审讯,哪怕是屈打成招,也要问出他知道的所有事情!沿途所有可能经过的行人、商贩、驿卒,附近所有的村落、猎户、樵夫,一个都不能放过!一寸一寸地查,一尺一尺地搜!我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我梁家的人!”
“属下遵命!” 下属们齐声领命,一个个神色凝重,转身便要分头行动。
“等等!” 梁老爷又叫住他们,眼神阴鸷,“此事要暗中进行,不可打草惊蛇。若有任何线索,第一时间禀报于我,不得延误,更不得私藏!”
“是!”
下属们匆匆离去,河岸上只剩下梁老爷和两具冰冷的尸体。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声的哀鸣。梁老爷望着玉汐小小的、毫无生气的脸庞,眼底的怒火渐渐沉淀下来,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知道,玉汐母女的死,绝不是结束,而是一场更大风暴的开端。
永昌侯府很快便挂起了白幡,府内处处素缟,哀乐低回,表面上陷入了一片浓重的哀戚之中。下人们披麻戴孝,往来穿梭,脸上满是悲容,仿佛真的在为这场“意外”离世的主子哀悼。
可暗地里,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梁老爷的亲信心腹们如同撒开的一张大网,悄无声息地渗透到京城的各个角落,从车夫的老家到沿途的驿站,从附近的村落到底层的市井,一点点排查,一丝丝搜集线索。侯府上下,人人自危,谁也不知道这场风暴最终会席卷到谁的头上。
墨兰是在给曦曦喂糕点时听到消息的。起初,她只当是真的意外,心里一阵酸楚。玉汐虽与她不亲,可终究是梁家的孩子,小小年纪便没了性命,实在可怜。她抱着怀中曦曦,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心里暗自庆幸,还好自己的宁姐儿、婉儿、闹闹都平平安安。
可没过多久,她的贴身丫鬟青禾便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压低声音,将从管家那里偷偷听到的真相告诉了她——玉汐脖颈有淤青,指甲有碎屑,根本不是意外,是被人谋杀的!
“三奶奶,您可千万不能声张,老爷下了封口令的!” 青禾吓得脸色发白,说话都带着颤音。
墨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猛地窜上头顶,瞬间传遍了四肢百骸,让她浑身冰冷,连抱着曦曦的手都开始发抖。怀里的曦曦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不安,往她怀里缩了缩。
墨兰下意识地将女儿抱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无边的黑暗与恐惧。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脑海里一遍遍回响着青禾的话,眼前浮现出玉汐那张残留着惊恐与痛苦的小脸。
谋杀……竟然是谋杀!
在这看似繁华体面的侯府里,在这天子脚下的京城里,竟然有人敢如此明目张胆地痛下杀手,而且杀的还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和她的生母!
她一直以为,只要谨小慎微,安分守己,就能带着女儿们安稳度日。可玉汐的死,如同一声警钟,狠狠敲醒了她。这个世道,远比她想象的还要黑暗,还要残酷!那些潜藏在暗处的恶意,那些看不见的刀光剑影,随时随地都可能夺走人的性命。
今天死的是玉汐,明天呢?明天又会轮到谁?是她的宁姐儿?还是婉儿?或是闹闹?甚至是她自己?
恐惧如同藤蔓般紧紧缠绕住她的心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她看着怀中曦曦粉嫩的小脸,看着窗外侯府里素缟的旗帜,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紧迫感攫住了她。
梁家要乱了,京城也要乱了。一场更猛烈的风暴,已经在酝酿之中,即将席卷而来。
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被动地等待,不能再只想着明哲保身。她必须变强,必须变得更有心计,更有手段。她要保护好自己的女儿们,要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中,为她们,也为自己,找到一条活下去的路。
墨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恐惧与颤抖,眼底渐渐浮现出一丝坚定。她轻轻吻了吻曦曦的额头,声音低沉而有力:“曦曦不怕,娘会保护你,会保护好姐姐们的。”
窗外的风更紧了,吹动着素白的帘幔,如同死神的衣袂。永昌侯府的哀戚之下,是暗流涌动的杀机与算计,而墨兰知道,她和她的女儿们,已经没有退路,只能迎难而上。
玉汐母女“意外”身亡的消息,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永昌侯府的心上。府里的哀戚是表面的,暗流却在各房各院的算计中汹涌——有人真心惋惜,有人暗自庆幸,更多人则在揣度此事背后的利害,盘算着如何趋利避害。
梁老爷的书房里,烛火被窗外的风搅得忽明忽暗,映得他铁青的脸愈发阴沉。彻查的命令刚吩咐下去,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长子梁大公子掀帘而入。他一身素色锦袍,却不见半分悲恸,眉宇间拧着的是深思熟虑后的凝重,眼底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父亲。”他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声音平稳,听不出半分对亲生女儿惨死的痛惜,“玉汐之事,儿子已然知晓。只是此事……恐怕不宜深究。”
“不宜深究?”梁老爷猛地抬眼,那双征战沙场多年的眸子锐利如刀,直直刺向长子,“我梁家的孙女,活生生一个人,被人害死在眼皮子底下,你竟说不宜深究?!”怒火顺着他的声音喷薄而出,书房里的空气都仿佛被点燃,带着灼人的温度。
梁大公子却丝毫不惧,迎着父亲的盛怒上前一步,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恳切得近乎卑微,可每一个字都透着冰冷的算计:“父亲息怒,容儿子把话说完。玉汐之死,固然让人痛心,可眼下是什么时候?顾侯爷带着家眷刚离京不足三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父亲紧绷的下颌,将利害关系赤裸裸地摊开:“这时候我们梁家大张旗鼓地查一个女儿的死因,外人会怎么想?他们会以为我们对顾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