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一丝疲惫,却努力维持着镇定与威严,目光落在宁姐儿身上,语气凝重,“宁姐儿,你开年便要入宫陪伴太后,这是早就定下的大事,关乎你的前程,更是……更是我们三房的脸面,万不能因家里的事受到影响,失了仪态,乱了心神,知道吗?”
宁姐儿抬起泪眼,看着母亲眼中的期盼与担忧,懂事地点了点头,哽咽道:“女儿……女儿明白。女儿定不会让母亲失望,也不会丢了三房的脸面。”
一旁的婉儿连忙拉住姐姐的手,带着未褪的哭音,急切地表态:“母亲放心,姐姐的事要紧。往后姐姐安心准备入宫的事宜,院里的杂事、姐姐的衣物首饰,我都会多多帮着打理,绝不会让姐姐分心的。”
看着婉儿那努力想要承担责任、却依旧带着稚气的模样,墨兰心中更是一痛。这孩子,总是这么懂事,这么贴心,却也因此比同龄人多了几分沉重。她摇了摇头,语气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婉儿,你有心了。辛苦你了。”
烛火依旧摇曳,映着墨兰眼中坚定的光芒,也照亮了这风雨飘摇的三房。
翌日清晨,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将永昌侯府笼罩在一片压抑的紧张氛围中。昨夜的惊惶虽被强行压下,如同冻结在地表的冰层,可底下的暗流仍在无声涌动——洒扫的仆妇们脚步放得极轻,说话也只是唇齿微动,连檐下的雀鸟都似察觉到异样,敛了往日的聒噪,只偶尔发出几声低低的啾鸣。
就在这沉凝的气氛里,门房捧着一个描金漆盒,脚步匆匆地走进正厅,神色带着几分迟疑与谨慎:“老夫人,二夫人,三夫人,韩国公府派人送帖子来了。”
梁夫人抬手示意他呈上,漆盒打开的瞬间,一张制作精美的花笺映入眼帘。笺纸是上好的薛涛笺,染着淡淡的梅香,上面用簪花小楷写着邀请,措辞雅致,邀梁家女眷及姑娘们三日后过府参加梅花宴。
梁夫人捏着那张轻薄的花笺,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她抬眼看向站在下首的苏氏和墨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冷意:“韩家……倒是会挑时候。”
这话像一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涟漪。韩国公府与永昌侯府素有来往,却算不上顶亲密的世交,平日里也只是逢年过节互相送些礼,偶有宴席邀约,多是礼节性的往来。可在这梁晗刚刚失踪、消息被严密封锁的节骨眼上,这份邀请来得太过巧合,由不得人不多想——是真不知情,单纯想趁梅开时节办场风雅聚会?还是早已听闻风声,有意借着宴席观察梁家的反应,打探虚实?
墨兰的心也瞬间提了起来。按规矩,身为侯府嫡媳的她本该出席这类社交场合,撑住场面。可如今她心乱如麻,既要担忧梁晗的安危,又要坐镇内宅防备内鬼,还要为女儿们的前程筹谋,实在没有半分心力去应对那些贵妇们言语间可能隐含的机锋与试探。一个眼神、一句话说岔了,都可能被人捕捉到破绽,进而传出闲话,动摇侯府根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就在这沉默的僵持中,苏氏抬了抬手,神色平静地开口:“母亲,三弟妹如今需要坐镇家中,稳定人心,不宜外出抛头露面。这梅花宴,便由我带着婉儿、疏姐儿(闹闹),还有曦姐儿去吧。”
梁夫人看向她,眼中带着一丝询问。苏氏继续沉稳地分析道:“婉儿和疏儿年纪小,性子又单纯,带出去只当是让孩子们散散心、赏赏梅,不会引人过多注意。曦姐儿虽年纪不大,但心思通透,察言观色的本事不输成人,有她在旁边帮衬着,我也多个臂膀。”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笃定:“我们到了韩府,只作毫不知情的模样,寻常赴宴、赏梅、闲谈便是。既全了与韩家的礼数,也不至于让人看出端倪,觉得我们梁家慌了手脚。毕竟,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得住气,不能自乱阵脚。”
这番话说得周全妥帖。若只派大人去,难免被韩家及其他赴宴的贵妇反复问及梁晗的去向,稍有不慎便会露馅;带上几个孩子,尤其是年纪小的闹闹,既能分散注意力,也显得梁家一切如常,并未被什么“大事”困扰,反而更能掩人耳目。
梁夫人沉吟片刻,指尖在花笺上轻轻敲击着,最终点了点头:“也好,就按你说的办。辛苦你了。”
“这是媳妇应当做的,母亲言重了。”苏氏欠身应下,神色依旧沉稳,没有半分推诿。
墨兰见状,心中悬着的一块石头稍稍落地,感激地看了苏氏一眼。她知道,这场宴席看着是风雅聚会,实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场,苏氏主动请缨,无疑是替她挡了一劫。她定了定神,又忍不住问道:“二嫂子,昨日你托付娘家和姐妹的事,可有回信了?”
苏氏微微颔首,声音压低了些,确保只有在场几人能听见:“母亲、三弟妹放心,清晨时分,我已收到了大姐姐的回信。她嫁入的齐家在南边几州都有商铺,人脉广,已经着人暗中打听三爷的踪迹和车马消息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昭爷那边也传了消息回来,他带着护卫沿官道一路往北查,已经问过了前几个驿站的掌柜和伙计,虽暂时没找到三弟的直接线索,但查到有几个商队说,三日前在官道旁的一处茶寮见过类似三弟车马的队伍,只是不知后续去向。他正带着人顺着这条线索仔细查访,一有消息会立刻飞鸽传书回报。”
听到已有两路人马在积极行动,且有了一丝微弱的线索,墨兰和梁夫人心中都稍微踏实了一点点。至少,他们不再是毫无头绪地被动等待。
梁夫人揉了揉额角,连日的焦虑让她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但脸上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决绝与威严:“光靠他们还不够。”她抬眼,目光锐利如刀,“我今日便去我姐姐府上一趟,亲自去求一求她。她嫁入荣国公府,在宫里宫外都算得上说得上话的人物,若能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