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她帮忙,动用些官面上或者更隐秘的力量,或许能更快找到晗儿的踪迹。”
这话一出,墨兰和苏氏都心头一震。梁夫人的姐姐是荣国公府的主母,荣国公手握兵权,在朝堂上地位显赫,人脉更是盘根错节。梁夫人此刻要亲自登门求援,无疑是要豁出自己的脸面,动用自己最硬的人情底牌了。
苏氏立刻道:“母亲放心前去,家里有我和三弟妹照应,定不会出任何纰漏。内宅的事、孩子们的事,母亲都不必挂心。”
梁夫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将那张花笺随手放在案上,眼神恢复了平日的肃然:“府里就交给你们了。对外,一切如常,不许露出半分慌乱。韩家的梅花宴,该准备的衣裳、首饰、贺礼,都照常预备,不能失了侯府的体统。”
她看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不安与焦虑都压进心底,然后挺直脊背,带着贴身的金嬷嬷,步履坚定地向外走去。那背影挺直如松,没有半分佝偻,尽显宗主母的风骨与担当。
屋内,墨兰和苏氏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与决心。
梁夫人的身影刚消失在府门尽头,正院的空气还凝着几分沉郁,外头心腹丫鬟便踩着急促的脚步进来,双手捧着两封封缄严实的信笺,神色凝重又带着一丝急切:“夫人,飞鸽传书,两封信几乎同时到的!”
墨兰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几乎是抢步上前,先接过那封稍厚的信笺——信封上是柳氏熟悉的字迹,娟秀工整,却因匆忙而略显潦草。她指尖微微颤抖,飞快拆开火漆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是柳氏亲笔所写,言辞恳切,条理清晰。信中说,接到墨兰的急信后,她已立刻安排下去,动用了柳家在京中和外地的所有关系网,同时修书给远嫁各州府的姐姐和在外为官的哥哥,恳请他们务必发动人脉,暗中打听梁晗的踪迹、车马及随从特征。“妹妹放心,父母那边我已去信陈明利害,柳家绝不会坐视不理,定会尽全力相助”,柳氏在信末特意强调,字里行间满是稳妥可靠的底气。
墨兰正看得心头一暖,忽然发现信纸后面还附着一张薄薄的纸条,字迹张扬不羁,带着几分挥斥方遒的力道,正是长枫的亲笔。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却力透纸背:“妹勿忧,天塌不下来。盛家还没死绝呢!万事有哥在,哥养你。”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细致的安慰,只有属于盛长枫式的、带着几分混不吝却又无比坚实的承诺。“哥养你”这三个字,粗暴直接,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瞬间烫平了墨兰心中积压多日的恐慌与委屈。
她先是愣住,眼眶骤然泛红,随即,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最终化作一声带着泪意的、极其复杂又无比释然的轻笑。这笑声里,有对兄长往日顽劣不成器的无奈,有对这份迟来的兄长担当的感慨,更有在此刻感受到的、来自血脉亲情的巨大支撑。是啊,她不是孤立无援的,她还有娘家,还有这个虽然平日里不着调,但关键时刻敢拍着胸脯说“哥养你”的哥哥!
然而,这片刻的温暖与慰藉,很快被另一封信的内容彻底打破。
随后,拆开了那封略薄的信笺,信纸是如兰惯用的素色麻纸,字迹一笔一划都透着她一贯的直率与急切。她看得极快,眉头越皱越紧,原本平静的脸上渐渐浮现出凝重之色。
林苏连忙凑过去,与墨兰一同细看。如兰在信中写道:“四姐姐,我悄悄打听过了,近来临近州县并无大批悍匪活动的消息,官道上也算太平,不像是劫道所为。此事我不敢与官人(文炎敬)明言,只旁敲侧击问了些风声。你可知为何?因我知晓,官人与顾侯(顾廷烨)常有往来,若被他知晓我们在打探梁晗的消息,他必定会告知顾侯!顾侯与你家旧日恩怨,你我心知肚明,若真是他在背后动手脚……我不得不防!”
读到此处,墨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手指微微颤抖起来。顾廷烨与永昌侯府的旧怨,是京中不少人知晓的秘密。若梁晗的失踪真与顾廷烨有关,以他如今的权势地位,想要掩盖踪迹,简直易如反掌!
但如兰的信还没完,后面的话更是石破天惊:“还有一事,你务必留心。六妹妹(明兰)前两年,将她身边那个最得力的、叫小桃的贴身丫鬟,风风光光地嫁给了漕帮一个颇有地位的管事!对外说是丫鬟到了年纪恩赏出嫁,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我总觉得蹊跷!你想想,若梁晗的失踪与顾侯有关,他们要运送个大活人或者掩盖踪迹,陆路风险大,容易被人察觉,会不会走水路?若是走了水路,漕帮掌控着南北漕运,耳目众多,岂能不知?”
“查漕帮!若真是顾侯的手笔,从小桃夫家那边入手,或许能摸到蛛丝马迹!”
最后一句话,像一道惊雷,在室内轰然炸响,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墨兰拿着信纸的手不住颤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她从未想过,如兰在看似粗枝大叶、率性而为的背后,竟有这般细腻的警觉和果断的判断!更没想到,明兰竟然不动声色地将手伸向了掌控南北漕运、势力盘根错节的漕帮!这步棋,走得实在太隐蔽,也太惊人了!
林苏的眼中却骤然爆发出锐利的光芒,原本沉静的眼神此刻亮得惊人。如兰提供的这条线索,绝非空穴来风,而是至关重要的突破口!这不再是之前那种漫无目的地沿路搜寻,而是指向了一个极其可能、且有迹可循的方向!
“母亲,”林苏的声音带着与她年龄不符的冷静与决断,语速极快,“如兰姨母说得对。陆路没有任何消息,官面上也查不到记录,若真是被人刻意隐藏踪迹,走水路,借助漕帮的力量,是最方便、最隐蔽的途径。小桃这桩婚事,时间点太巧了,绝不可能是巧合!”
所有的混乱与焦灼,在这一刻仿佛都有了宣泄的出口,所有的迷茫与无措,也因这条线索而变得清晰起来。
“周妈妈!”墨兰扬声唤道,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眼神却重新变得锐利而充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