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天然小说>其他类型>我是盛墨兰的四女儿> 第149章 敢向尘俗筑新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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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敢向尘俗筑新梁(2 / 6)

炭笔停下,竹轩内落针可闻。这幅脉络图,清晰地展示了一个高门大族内部的利益纠葛、权力争夺与血腥清洗。每个人都是棋手,也是棋子。

“所以,”陈知微放下炭笔,声音平静,“站在顾廷烨的角度,他经历了被逐、奋斗、回归、清算、掌权全过程。他的母亲(白氏)是家族利益的牺牲品,他自身少年坎坷,中年方得志。他亲眼目睹并亲身参与了家族的堕落与重生。对他而言,维护好不容易重建的家族稳定与声誉,高于一切。顾廷灿的才华、冤屈,乃至生命,在‘家族大局’面前,或许都是可以牺牲的代价。这是他的‘对’。”

“那顾廷灿呢?”韩瑾瑜声音嘶哑,“她就活该成为那个‘代价’?小秦氏若真是被冤枉的,那顾家今日的‘稳定’,岂不是建立在枉死者的冤屈之上?小姑姑只是想求一个公道,想写她想写的东西,这有什么错?”

林苏苦笑:“错在她是女子,错在她生于这个家族,错在她有才却不安分,错在她母亲‘有罪’。礼法、族规、父权、兄权……层层压下来,她个人的‘对’,毫无分量。”

方云织沉吟:“从商户的角度看,顾侯爷像是成功的东家,清理了蛀虫(四房五房),镇压了内乱(小秦氏),让家族生意(侯府)重回正轨。至于过程中某个伙计(顾廷灿)的委屈,只要不影响生意,东家通常不会在意,甚至觉得这伙计不懂事,在添乱。

郑明微微微蹙眉,语气依旧锐利,却多了几分深思:“听着都有理,可我偏觉得不妥。我祖父常说,忠烈之家,守的是家国大义,不是一言堂的权威。顾侯爷肃清家族乱象,重振门楣,固然是功,但以‘大局’为名囚妹,以‘声誉’为由压下疑虑,这与当年那些构陷忠良、粉饰太平的奸佞,又有何异?”她顿了顿,指尖划过案上《金石录》抄本,“易安居士的族人虽贪,却未断她生路;我郑家先祖遭人构陷,我曾祖母亦是奔走三年,叩阙十次,终得昭雪——从来没有什么天生的‘大局’,所谓公道,本就是靠人争来的。顾侯爷狠的不是妹妹的‘添乱’,是她戳破了他用权势堆砌的‘完美’,是她不肯屈从于他定义的‘秩序’。”

苏芷兰轻声道:“或许这就是本朝礼教愈严的原因吧。”

苏芷兰的话落,竹轩内的沉默骤然沉了几分,比先前更滞重,更窒息。唯有炭盆里的余火偶尔爆出细碎噼啪,火星明灭间,映得案头书稿的边角泛着冷白;窗外寒风穿棂而过,卷着残雪的湿意,混着架上旧纸的霉香与墨气,缠缠绕绕地裹住众人,那沉郁竟似有形之物,压得人呼吸都轻了几分。

众人各怀心绪,或垂眸盯着案上墨迹,或望着窗外出神,顾廷灿的困局、小秦氏的疯魔、大秦氏的早逝,还有顾廷烨的狠绝,缠成一团解不开的乱麻,只觉满心都是无力的压抑——仿佛眼睁睁看着一朵花被碾入泥中,却连伸手相护的底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直静坐在角落案前的林苏,忽然轻轻“咦”了一声,那声轻疑清浅,却在死寂里格外分明。她伸手拿起陈知微方才画顾家脉络的糙纸,指尖纤细,落在纸上年份与人名处轻轻点触,眉头微蹙,眸光里翻着思索的光,像是从密密麻麻的纠葛里,揪出了那根最关键却被所有人视而不见的线头。

她抬眼,目光缓缓扫过在座诸人,清亮的眸子映着烛火,不见半分迷茫,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恰似一颗石子狠狠砸进暗流涌动的深潭:“诸位姐姐,方才我们争得热闹,论顾廷灿是痴是勇,论小秦氏是冤是恶,还论顾侯爷是不得已还是心太硬,可大家都默认了一件事——所有的不幸,所有的纷争,不是女子间的恩怨,便是女子与家族利益的冲撞,仿佛这一切的症结,本就该落在女子身上。”

她顿了顿,指尖在糙纸上的人名与时间节点反复轻点,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困惑,那困惑不似作伪,反倒让熟悉她早慧通透的几位姐姐都微微侧目——往日里她总是一语中的,这般迟疑反倒少见:“可我们偏偏忘了问,这场祸及三代女子、至今还在啃噬顾廷灿的悲剧,最初的根,到底扎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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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她拿起旁侧一张空白糙纸,抽了支炭笔,迎着众人诧异的目光,飞快落笔。她的字迹绝非闺阁女子惯有的簪花小楷,反倒利落劲挺,一笔一划都带着条理,像极了她眼底的清明,只寥寥几笔便列得清清楚楚。

“先看陈姐姐梳理的年岁,”林苏一边写,一边朗声说道,语气笃定,“老侯爷顾偃开,顾廷烨降生时,推算下来该有三十七岁了吧?”炭笔落下一行字,力道颇重,“顾偃开,约37岁,顾廷烨出生”。

“再看原配大秦氏,”她笔尖不停,“十七岁嫁入顾家,十年才诞下顾廷煜,生子时已是二十七岁,没几日便去了,那时老侯爷该是三十五岁?”又一行字迹分明:“大秦氏,17岁嫁,27岁卒(诞廷煜),差8岁”。

“大秦氏去后不足半年,老侯爷便续娶白氏姐姐,”林苏的炭笔顿了顿,墨点落在纸间,“白氏姐姐也是十七岁的年纪,盐商家的掌上珠,带着满箱嫁妆救顾家于危难,生下顾廷烨没多久就没了,不过十八九岁,彼时老侯爷,已是近四十岁的人了。”字迹落下,刺得人眼疼:“白氏,约17岁嫁,18-19岁卒(诞廷烨),差约20岁”。

“白氏姐姐离世三年有余,老侯爷娶了第三位夫人,便是大秦氏的妹妹小秦氏,”林苏笔尖重重一点,留下一个深黑的墨痕,“那时顾偃开已四十一岁,而小秦氏嫁过来,才刚十八岁啊。”最后一行落下,字字如铁:“小秦氏,约18岁嫁,差23岁”。

写罢,林苏放下炭笔,指尖推着那张纸往桌心送了送,糙纸在案上滑过,发出轻微声响,却似重锤敲在众人心上。

竹轩内彻底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黏在那几行字上,盯着“差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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