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追出去已经来不及了,对方既然敢来,必然早有准备,说不定还有接应,贸然追出去,反而会打草惊蛇,让更多人知道今夜的事。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毁灭所有证据,让对方即使看到了什么,也抓不到实质性的把柄。
至于那个窥探者……无论是谁,都意味着她的行动已经暴露了至少一部分。接下来,她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嬷嬷,抄快些,剩下的账目不用太细致,只要大致对得上就行,重点是干净。”墨兰转身吩咐道,语气带着一丝急促,“秋江,把灶膛打开,将这些灰烬全部倒进去,再用煤渣盖好,仔细检查一遍,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是,姑娘。”王嬷嬷和秋江不敢再耽搁,立刻加快了动作。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秋江则用铁铲将火盆里的灰烬一点点铲出来,倒入灶膛,再用煤渣仔细掩埋,反复检查了好几遍,确认没有遗漏半点纸灰。
室内的烟气渐渐散去,炭火也慢慢减弱,只剩下微弱的火星。新账册终于誊录完毕,墨兰接过账本,快速翻阅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破绽,才将旧账册和最后一点残余的纸灰一同投入火盆,看着它们彻底化为灰烬。
周妈妈从外面回来了,低声禀报说李掌柜已经带着家眷,连夜离开了京城,往江南方向去了。
一切都处理完了。
表面上看,东院依旧平静,锦绣坊的生意似乎只是做了一次寻常的账目整理和人员调整,没有任何异常。可墨兰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她与明兰之间,那层薄如蝉翼的姐妹面纱,被这深夜的一把火和门外的一双眼睛,彻底烧穿、捅破。接下来,等待她的,将是更加凶险的、没有硝烟的战争。
墨兰走到镜前,看着镜中脸色苍白、眼底带着疲惫却依旧锐利的自己,缓缓握紧了拳头。
她转身对王嬷嬷和秋江说道:“从今日起,院里的人都打起十二分精神,仔细盯着来往的人,尤其是陌生的丫鬟婆子,有任何异常,立刻禀报。另外,去准备些干粮和盘缠,再让人去打听一下最近离京的商队,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
晨光熹微,晓雾还未散尽,庭院里的青砖地沾着薄薄一层露气,踩上去微凉。墨兰立在正院回廊下,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指尖掠过眼角时,能触到那片难以掩饰的青黑——她几乎一夜未眠。昨夜锦绣坊后院的烛火亮到天明,账簿被一页页烧毁,灰烬混着冷汗浸透了她的中衣,门外那若有似无的脚步声,如同鬼魅般缠了她整宿。此刻她强撑着精神,脊背挺得笔直,眼底的疲惫被一层温顺的柔光掩去,只在垂眸的瞬间,才泄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三少奶奶安。”廊下侍立的丫鬟屈膝行礼,声音轻细。墨兰颔首回应,脚步平稳地迈入正厅,梁夫人已端坐在上首的梨花木椅上,面前的汝窑茶盏氤氲着淡淡的茶香。她依着规矩敛衽跪拜,声音温婉如常:“母亲早安,媳妇给您请安。”
礼毕起身,墨兰垂手立在一旁,眼角的余光却暗自留意着婆母的神色。往日里,梁夫人总会笑着让她在侧边绣墩上落座,或是闲话几句家常,或是问问孩子们的近况,今日却反常地沉默着,只端着茶盏,拇指摩挲着杯沿,慢悠悠地撇去浮沫。那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她的脸,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沉静,仿佛能穿透她强装的镇定,直抵那藏在心底的忐忑与后怕。
墨兰的心猛地一沉,指尖在袖中悄然蜷缩。她知道,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老三媳妇,”梁夫人终于开口,声音平缓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听说,你锦绣坊的生意,近来有些变动?李掌柜回乡了?”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如同惊雷在墨兰心头炸响。她几乎能感觉到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冰凉地沉下去。李掌柜是昨夜她亲自送走的,给了丰厚的盘缠,严令他即刻离京,绝不可回头。此事做得极为隐秘,除了心腹丫鬟,再无旁人知晓。可梁夫人竟能如此迅速地得知消息,是昨夜那个窥探者报了信?还是婆母早已在她身边布下了眼线,府内外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耳目?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飞速轮转,墨兰清楚,面对梁夫人这般精明通透的人,任何掩饰与谎言都只会弄巧成拙。她此刻的憔悴与强装的镇定,早已落入婆母眼中,与其被动地被追问解释,不如主动示弱,以退为进。
几乎是瞬间,墨兰眼中便氤氲起一层水汽,那水汽来得又快又急,顺着眼角滚落,砸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湿痕。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与青砖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与委屈:“母亲……母亲恕罪!是媳妇无能,是媳妇年轻不懂事,险些……险些酿成大祸!”
她伏在地上,肩膀微微耸动,哭声哽咽,将一夜的恐惧、后怕、懊恼,还有对未来的茫然无措,尽数倾泻了出来。她没有急于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只是先认错,将姿态放得极低,那份情真意切,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恻隐。
梁夫人看着跪在地上啜泣的儿媳,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也没有立刻叫她起来,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长,似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意味,有了然,有惋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起来说话吧,地上凉。”她缓缓开口,语气缓和了些许,“采荷,扶你主子起来,看座。”
采荷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墨兰搀扶起来,引着她在旁边的绣墩上坐下,又递过一方干净的锦帕。墨兰接过帕子,按了按眼角,依旧抽噎不止,那梨花带雨的模样,更显柔弱无助。
梁夫人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她身上,声音平静得不起波澜:“说说吧,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李掌柜怎么突然就走了?我听闻,你昨夜院里……似乎动静不小?”
墨兰用帕子捂着嘴,哽咽了片刻,才慢慢理清思绪,将早已想好的“半真半假”的说辞娓娓道来。她绝口不提自己对明兰的怀疑与恐惧,只说前些日子偶然从赵把头那里听闻,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