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娆退走不过半炷香,天地骤然变色。
浓黑如墨的云层从四面八方翻涌而来,压得整座宫殿摇摇欲坠,狂风卷着碎雪碎石砸在窗棂上,发出刺耳的轰鸣。殿外梁柱噼啪断裂,连空气都被一股无形的威压碾得扭曲。
不是寻常天灾。
是天道震怒。
虞清婉心口猛地一抽,那股熟悉的、要将她魂魄生生撕裂的剧痛骤然炸开,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狂暴。她眼前一黑,整个人软倒下去,灵力经脉寸寸崩裂,连指尖都泛出死灰般的惨白。
“婉婉!”
温霂尘几乎是瞬间将她死死护在怀里,掌心渡入毕生修为,可那股来自天道的抹杀之力太过霸道,他的灵力一触即溃,根本拦不住。
他低头,看见虞清婉嘴角溢出鲜血,连呼吸都带着破碎的痛,那双总是含着泪的眼睛,此刻正一点点失去光彩。
“不准睡——”温霂尘声音发颤,指尖抚过她冰凉的脸颊,“我不准你睡。”
天穹之上,一道横贯天地的金色雷劫轰然凝聚,锋芒直指殿中二人。
天地间响起冷漠而宏大的声音,不带半分情绪:
【穿书者虞清婉,违逆剧情,抗拒任务,扰乱秩序,当判神魂泯灭。】
【温霂尘,逆天护私,以凡躯抗天道,罪同谋逆,当挫骨扬灰。】
虞清婉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温霂尘的衣袖,气若游丝:“你走……别管我……你不能死……”
温霂尘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笑了一声,那笑意里带着彻骨的疯魔与温柔。
“我走了,谁护着你?”
他缓缓起身,将虞清婉安置在身后,独自转过身,直面那道足以毁天灭地的天道雷劫。
衣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抬手,指尖结印,以自身神魂为引,以毕生修为为祭,在身前撑起一道血色屏障。
“天道?”
温霂尘抬眼,眸中无半分惧色,只有一片死寂的决绝,声音穿透轰鸣,响彻天地:
“她一不祸世,二不害民,不过是动了真情,爱上一人,何错之有?”
“你们定的规则,你们写的剧情,凭什么来判她生死?凭什么来断我心意?”
天道雷劫轰鸣更盛,金光刺眼:
【逆伦悖序,必遭天诛!】
“那我便——”
温霂尘猛地提气,神魂燃烧,周身爆发出刺目红光,整个人如同一尊浴血之神。
“逆了这天!”
话音落下,他主动踏出殿门,一步凌空,直面雷劫。
他没有半分闪躲,张开双臂,像是要将所有责罚尽数揽在自己身上。
“她的错,我担。
她的罚,我受。
她的命,我保。
今日有我温霂尘在,尔等天道,休想动她一分一毫!”
轰——
金色雷劫轰然落下,砸在他身上。
骨骼碎裂之声清晰可闻,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半空。可他依旧站得笔直,如同钉在天地间的一杆枪,死死撑着那道屏障,不让半点雷威波及殿内的虞清婉。
“温霂尘——!!”
虞清婉目眦欲裂,挣扎着想要爬出去,却被他留下的灵力死死困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雷劫吞噬。
他浑身是血,却依旧回头,看向她的方向,扯出一个极轻、极温柔的笑,口型清晰:
“别怕。”
“我没事。”
“你好好活着。”
天道之声再响,冷厉如刀:
【执迷不悟,便一同灰飞烟灭!】
第二道雷劫更盛,正要落下——
殿内,虞清婉忽然止住了泪。
她抹去嘴角血迹,缓缓站起身。
那股即将抹杀她的天道之力,在这一刻,竟被一股更加强烈的意念强行压制。
她望着那道浴血而立的身影,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坚定得撼动人心:
“我没有违逆心意。
我没有错。
爱他,不是罪。”
她一步一步,走到殿门口,站在他身后半步之处。
然后,轻轻握住了他染血的手。
“你要逆天,我便陪你一起。
你要扛罚,我便与你一同扛。
你若灰飞烟灭,我绝不独活。”
温霂尘一震,猛地回头:“婉婉,回去!”
“我不。”
虞清婉抬头,望向天穹,眼神平静却锋利,“要罚,便罚我们两个。
要灭,便灭我们一起。
想让我恨他、杀他——”
她唇角微扬,带着与他如出一辙的倔强:
“绝无可能。”
温霂尘看着她,满身鲜血与剧痛,在这一刻忽然都化作滚烫的温柔。
他笑了。
不再是死寂的冷,而是真正的、释然的笑。
他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两人并肩而立,一同抬头,直面那毁天灭地的天道雷劫。
“听到了?”
温霂尘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
“她的心意,我的心意,天地为证,至死不渝。”
“你要降罚,便来。
但想让我们分开——”
两人异口同声,响彻天地:
“除非,我们死。”
天穹雷劫一顿。
仿佛连天道,都在这对宁死不屈的眷侣面前,迟滞了一瞬。
自那次天道威压退去之后,整座宫殿都像浸在了温暖的春光里。
谁也不知道天穹之上,还悬着那一道只与温霂尘一人定下的密约。
他不说,她不问,只当是两人并肩扛过了天罚,往后皆是安稳岁月。
温霂尘把从前所有不敢外露的温柔,全都掏了出来。
清晨天刚亮,他便亲自去小厨房熬她爱喝的甜汤,莲子去芯,桂圆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