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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失落(1 / 2)

斯内普依旧站在原地,过了很久,他才慢慢转过身。他的目光落在那只被放回石台的杯子上——杯沿朝向他的那侧,留着一圈极浅的、温热的水痕。

他伸出手,指尖在那圈水痕上轻轻碰了碰。然后他收回手,握成拳,又缓缓松开。

(那孩子。)

他在心里无声地说。

(那孩子……已经不再需要我为他挡在身前了。)

他站在原地,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那心跳声里,有一丝他不敢细想的、空落落的回音。

练习室的门轻轻合拢,将最后一丝魔力的馀波也隔绝在门后。

埃德里克站在门外,指尖捏着那枚屏蔽器,将它举到走廊微弱的壁灯光下。钛合金的外壳在刚才那轮密集的对攻中磕出了一道细微的划痕——很浅,在暗处几乎看不见,可他的指腹复上去时,能清淅感觉到那一点突兀的凹凸。

他顿了顿,转身推开那扇通往办公室的石门。

斯内普正站在工作台前,背对着门,将魔药瓶逐一放回木架。他的动作很慢,象是在用这种刻意的、机械的重复,压下某种尚未平息的波澜。

埃德里克走到他身后,在一步之遥的距离停住。

“教授,”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示弱的迟疑,“能借您的修复咒用用吗?”

他将屏蔽器托在掌心,递到斯内普身侧。

“我怕自己弄坏了您加的反追踪术式。”斯内普的动作顿住了。

他没有立刻转身,只是维持着那个将魔药瓶举在半空的姿势,肩背的线条在昏黄的灯光下绷紧了一瞬。然后,他缓缓放下瓶子,转过身。

黑眸扫过那道划痕。“连个破铜烂铁都护不住,”他的声音冷硬如常,甚至比平时更尖锐几分,像淬过毒的匕首,“还想去什么危险地方逞能?”

话是刻薄的,冷的,足以让任何一个斯莱特林学生禁若寒蝉。可魔杖已经抬起。淡绿色的修复咒从杖尖轻柔地弥漫开来,象一层极薄的光雾,将整个屏蔽器笼罩其中。那道细小的划痕在光雾里缓缓愈合,边缘的金属像被无形的手指轻轻抚平,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魔力没有就此收回。它继续向深处渗透,小心翼翼地、不着痕迹地,加固着内核深处那枚格林迪洛鳞片的稳定结构。

(你到底要去哪里?)他在心里问。

那双黑眸低垂着,盯着屏蔽器光滑如新的外壳,不敢抬起——怕一对上那双蓝灰色的眼睛,就会泄露太多无法言说的东西。

埃德里克没有后退,他反而上前了半步。那半步迈得很轻,很缓,带着一种刻意的、可供对方随时阻止的迟疑。可他没有被阻止。于是他又近了那半步。

此刻,他与斯内普之间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黑袍上细密的织纹,能感受到那压抑的呼吸拂过空气的微凉。

他的鼻尖几乎要触到那袭黑袍的边缘。“有教授在,”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近乎气音,却每一个字都清淅得象刻进空气里,“我怎么会出事?”

他微微扬起下巴,目光穿过那层薄薄的昏暗,直直落进斯内普眼底,“您不就是怕我——”

“少自作多情。”斯内普猛地后退半步。半步退得仓促得几乎狼狈。他的魔杖指着埃德里克的胸口,杖尖距离那枚屏蔽器只有几寸。那是一个警告的姿势,一个划清界限的姿势。

可他的耳尖,在那片被阴影笼罩的昏暗里,正不受控制地泛着红。那红从耳廓一路蔓延,漫向脖颈,漫向那张拼命维持冷硬的脸。

“我只是不想心血白费。”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沙哑,象是在说服对方,更象在说服自己。

他的目光从埃德里克脸上移开,重新落回那枚屏蔽器。落在它的内核处。那里,有一圈极细微的、魔力流转时泛起的涟漪。那涟漪与他熟悉的能量波动不太一样——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规律的震颤。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刚才对抗恶咒时,能量波动有异常。”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埃德里克脸上。那目光里没有质问,没有锐利,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认命般的平静。“你在内核纹路里……加了什么?”

明知故问。他在心里知道这一点。

他只是想听他说。想听他解释,哪怕只是一句轻飘飘的敷衍,哪怕只是一场心照不宣的谎言——只要能让他稍微安心,只要能让他从那片被秘密隔绝的黑暗中,窥见一丝可以抓住的光。

埃德里克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伸出手,去拿那枚仍被斯内普托在掌心的屏蔽器。

他的指尖擦过斯内普的指尖。那触感轻极了,轻得象一片羽毛掠过冰封的湖面,轻得象深夜里一声无人听见的叹息。它只停留了不到半秒,却在那一瞬间,让两个人都顿住了呼吸。

“只是一点小技巧,”埃德里克将屏蔽器收回掌心,语气平静得象在陈述天气,“增强对黑暗魔力的抵御力。”

他抬起眼,对上斯内普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教授不是说过吗?”他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实用就好。”

斯内普没有再接话。他垂下眼,看着自己那只被擦过的指尖,看着它空空如也地悬在半空。那上面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温度,正在被地窖冰凉的空气一点点蚕食。

他将那只手收回袍袖里。将那些未出口的话——那些关于灵魂绑定、关于生命共享、关于一切真正能让屏蔽器与持有者命运相连的、古老而危险的魔法——全部咽了回去。

他给不了。那孩子不会接受。他也不该给。

他将所有追问、所有担忧、所有正在夜以继日打磨的、不知能否送出第二件护身装备,一同锁回心室的底层抽屉,盖上盖子,压上一块最沉的石头。

然后他转身,走向坩埚。地窖的炉火已转至微燃。

橙红色的光不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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